按照匈奴的传统,在自己成为单于之后,将自己的兄弟任命为右贤王,也符合军臣的利益。
就好比当年,天子启对梁王刘武的所作所为那样: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兄弟手足虽不能完全信任,却能为自己提供最好的帮助。
只是在了解到多年前,军臣单于继位前后的变故之后,刘胜才方舒缓些许的眉头,便又再度锁紧了些······
“在成为单于之前,军臣本是左贤王,主要负责向西攻掠月氏人;”
“按理来说,在成为单于,并血洗了故右贤王部,以及故右贤王的势力之后,军臣的注意力,本该更多的集中在西方、集中在月氏人身上。”
“只是军臣最后,还是没忘记将自己的弟弟,任命为新的右贤王。”
“嗯······”
“尹稚斜······”
“未来十几年,我汉家和这位匈奴右贤王,恐怕会经常打交道了······”
刘胜略带唏嘘得一语,却只引得窦太后不置可否的一笑,又自顾自低下头,随手抚了抚自己的衣袖。
便见刘胜又思虑片刻,才恍然大悟般一愣;
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身边的祖母,见窦太后面无异色,刘胜便颇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诶,皇祖母?”
“这些事儿,和他燕王卢他之有什么关系啊?”
“难不成连卢他之,也被卷进了这双头鹰之制、这匈奴八柱之间的争斗当中?”
···
“他卢他之,配吗?”
满是疑惑地发出一问,又不忘补充一句讽刺意味十足的‘他也配?’,刘胜眉头只再一紧。
在刘胜看来,窦太后方才这番话,讲的分明就是匈奴的对外战略,和大位传承规则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挛鞮氏王族同四大家族之间的微妙连接;
而这等关乎匈奴国运的大事,卢他之一个判汉投胡的‘外人’,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插的进去手。
——正如窦太后方才所言:卢他之在匈奴单于庭,自保都还费点劲;
自保都费劲,更别提插手匈奴人内部的‘家事’了。
所以在刘胜看来,先前分明还在聊东胡王长安侯卢他之,对汉家马政可能提供的帮助,窦太后却莫名提起匈奴人内部的事,这显然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但也正如刘胜所预感的那般:像窦太后、天子启这样身处金字塔尖的政治人物,其一举一动,都必然是有的放失······
“我说这些事,并不是想说他卢他之,也被牵连进这双头鹰政策、匈奴左右贤王之间的明争暗斗之中。”
“但非要说卢他之,和这些事毫无关联······”
意有所指的说着,便见窦太后稍一滞话头,温笑着一抬手;
待身边的宫人尽数退去,窦太后才敛去面上笑容,稍有些严肃的侧过身,拉过刘胜的手。
“右贤王,以及右贤王左右的右谷蠡王、右大当户、右大将,都是奉匈奴单于庭之令,负责攻掠我汉家的。”
“而对匈奴人而言,东胡王卢他之,以及东胡部存在的意义,也正是对付我汉家。”
“那小九想想:左贤王和右贤王,谁会更看重卢他之?”
“——是负责攻掠月氏人的左贤王,还是专门负责攻打我汉家的右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