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熬剑意如游龙入体,与丹田金戈煞气融而为一。随即升腾直上,行经长生桥作客膻中玉宅。于白玉长桥上烙下稍瞬即逝的焦痕。龙吞玉气,直透眉心!在场众人目中均有凝重之色。数百年来,能在三座洞府圆满前便提前筑起长生桥之人。连五根手指也未必凑得齐。白虚月的传功,原意只是为陆观打稳洞府根基。引导他连通天地,筑起长生桥。如今但见陆观头顶意气高升,如出鞘利剑指往高空。竟有着借助如火剑意,直登玄阶之势!许千柏目中惊怒躁动再难掩藏,往前进了一步。随即被背对着他的坊主轻一抬手,剑气钉穿足背。全仗几名同门搀扶才不至摔倒。纪千画面露讥嘲:“蠢蛋。”瞧向陆观时,美如雕塑的脸庞却也微微显得僵硬。这就是剑心天然之人,能够达到的高度吗?这样下去,用不着等到地阶。陆观和师妹在玄阶时的修为实力。就能够远远将她和一众同门抛离!只听陆观倏地长啸,呼出一道白芒飞往高天。随即被坊主弹指剑光拦截,飞回到陆观掌上。化形成一道游走不断的剑气游龙,围绕他手腕流转不已。洛千弈轻声感慨道:“是白玉剑镯?”“据闻古剑堂主以白玉剑令为记认,此刻师弟体内剑意幻化的模样,倒是与之相配……”待得头顶凝聚不散的气息稍稍收敛锋芒。陆观才睁开眼睛,瞧向腕间游走的玉龙。“恭喜明安跻身玄阶。”坊主微笑着抚了抚他的头。“这就是你破境时自然觉醒的本命神通,玉龙镯。”“剑意寄宿洞府,无时无刻温养自身,反哺躯体,是剑修其中一大炼体法门。”“不必消耗真气,亦可自行攻守,短暂对抗境界相当的对手!”陆观闭起眼瞳,缓缓感受着长生桥白玉枝干朝五方延伸之势。分别对应五德的五座辅府,缓缓于体内成形。其中的木德辅府,即是玉龙镯气息存留之地。而三座洞府与连通天地之长生桥,则已在灸意剑意熔炼下脱胎焕骨。如真龙昂首朝天怒目!这就是玄阶练气士的体验吗?他稍稍活动手脚,发现身体较以往轻灵不少,清气充盈,吐息如风。比起修炼武道增强气血肉身得到的成就感,有着全然不同的新鲜滋味。他向坊主和收回手掌,气喘兮兮的白虚月行了一礼:“谢过座师、师妹。”坊主笑道:“我对明安你素来信心十足。”“心里唯一怕的,也只是你的大道与虚月未必契合而已。”“然而盟约既定,此生难悔……”“我尚有什么需要忧心的?”是日,洛阳剑坊致函天下宗门。坊主座下新收弟子,修行未足两月已然跻身玄阶。无数隐于山川河泽,多年未尝将目光朝向大汉都城的高人们。首次注意到了陆观的存在。尚未知明年今日,陆观之名已然震动天下。……陆观既与白虚月正式立下盟约,关系便与世俗夫妻类似。如无意外,当就此同住一处,也便于共同温养本命飞剑。他邀对方登上马车时,后者却少有地露出女儿态,红着瓜子脸没有言语。下一刻,便即娇呼着被陆观抱上马车,迎风驰骋奔赴洛阳。年少相逢春风度,便胜却人间无数。马车飞抵平城坊时,已是入夜。陆观却注意到了来自平城大街方向的异样光亮,本能地感到不对劲。“是日既非节庆,又无喜事,为何满街挂灯结彩?”被抱上车后便一直红着脸蛋没说话的白虚月,低低地说了一句:“莫不是为我等道贺?”陆观笑了笑,目光却是一沉。“师姐,我们且下车去瞧瞧。”但见那一旬前刚被羽林骑铁蹄踏破青砖的长街。今夕已是宝马雕车奉迎满山贡品缓缓前进。民众欢呼庆贺,争相接过巡游队伍中道人们抛掷往空的碎银铜钱。黄白光亮铺满夜空,就如格外多出了一重星幕。此时白虚月已冷起了脸庞:“是天师道的人。”“这些家伙身上的道袍,似是龙虎山正一道一脉……”“可龙虎山道士向来自命清高,只会出入内城贵人宅搬出龙虎山的道人们为她背书,也只是为了让人们上供家财时,更为心甘情愿而已。”陆观面色阴沉之极。清微虽死,可祈雨一事是大大的敛财手段,朝中贵人怎能任其埋没?不外是换一身道袍,改一番名目。洛阳民众所受的盘剥打压,仍是没变。将取自百姓的几分铜钱掷还出来,就能使得人们欢庆不已,甘心将资财贡献。这洛阳城的祸患,不在清微,不在常雨轩,而在……陆观猛然抬头望向更高之处。阴影投下的方向,伫立着白袍裹身的绰约女子。柳叶眉,丹凤目。薄唇似剑,明眸如星。正是当初桥上绘兰花,意外窥见陆观一身神躯玉树,大道气象的女子。玄坛十杰之首,真武道主座下最受宠的徒儿。也是天狩堂主叶玄澄的亲妹妹,叶天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