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沢裕没接话。
滞重的云层渐渐远去,薄薄的月光洒下来,昏暗的阴影下,他的表情呈现出一丝微妙的紧绷。
……他似乎不想承认自己做过这些事。
松田阵平很快得出判断,可关键是为什么?
他脑中飞转过几个念头,与此同时顺口问:“为什么今晚要来摩天轮?”
这个问题实在再宽泛不过,唐沢裕差点没被他这种东拉西扯的游击精神气笑了。
“散步,”他没好气地说,“一时没留神,半夜撞见鬼了。”
松田阵平本来也没指望他给出的回答有多认真,如果唐沢裕能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那他也不至于在小树林里堵他一整天。
提出这个问题,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
“散步当然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可你为什么偏偏来这?”
不等唐沢裕开口搪塞,松田阵平已经自己给出回答,“——因为今天是十一月七号。如果你没救萩原研二,我就会死在摩天轮上,每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他再次往前一步,锐利的双眼,紧盯在唐沢裕身上。
“这就是我的第三个问题。”他说,“你只需要回答,对不对?”
一刹那冰冷绝望感如凉水,排山倒海地倒灌下来。
唐沢裕明明已经跳出了那个循环的死局,却仍像身处在轮回中,一时竟有种控制不住的通体生寒。
他甚至不想去质问松田阵平怎么知道的这些,仅存的本能都在拼命催促他逃离,下意识后退一步,唐沢裕转身就走。
偏偏某只倒霉的黑卷毛还在不依不饶。
他得寸进尺地追上来:“你去哪?喂,不能说话不算话——”
咔一声机括咬合,上膛的伯莱塔顶在眉心,琴酒毫不犹豫地抬枪止住了他。
松田阵平的脚步一停。
他其实并不特别在意唐沢裕手里的那一把枪,不会开火的武器已经失去了在手的意义。
真正的威胁来自唐沢裕身边的另一个人,这个陌生的银发男人才是真正起了杀心的那一个,如果他再向前一步,伯莱塔随时有可能扣下扳机!
可松田阵平脚步停下,话语却依然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