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暑假,和你睡出来的。”“……”和他睡出来的……这都什么虎狼之词。他高二那年暑假,纪言郗大四毕业,毕业旅游结束后就回了家。贺肖在他回来之后每天晚上都跑去黏他一块睡,而纪言郗也习以为常。在这之前,贺肖都还不知道自己对纪言郗的“黏”是另一种有别于兄弟的感情,直到那段时间,他发现自己总是在不经意间下意识去留意纪言郗的一举一动,更多的是留意他的身体。然后梦里开始频繁出现纪言郗,各种各样的纪言郗,穿衣服不穿衣服的,或正经或骚首弄姿的,更多的是在他身下哭着承欢的……他那段时间恍恍惚惚,写作业写着写着答案变成了纪言郗,刷手机刷着刷着眼前变成了纪言郗,做什么都是纪言郗,纪言郗当时都猜想他是不是病了,甚至一再说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好在他最后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这份怪异是为何,及时调整了自己,才免去了上医院医院走一遭的命运。纪言郗有点一言难尽地看着贺肖,“你那时候不会是……趁着我睡着做点什么了吧?”结果贺肖却摇摇头,说:“没有,单纯只是你在我梦里哭得太动人,我对自己的性取向突然就清晰了。”纪言郗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我在你梦里哭得太动人???”贺肖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看了他几眼后突然翻身压倒纪言郗身上,纪言郗一口气差点没给喘上来。“我操”贺肖弯了一下嘴角,看着他意有所指的问:“怎么操?”饶是再迟钝这会也反应过来了,纪言郗瞪着他,但却忍不住脑补贺肖说的“哭得太动人”……老脸一红,推了把沉在身上的贺肖,“重死了,下去。”这次贺肖倒是听话,坏笑着蹭了一下就翻身下去了,纪言郗被他来那么一下背都僵直了……一直到睡觉前贺肖都没再犯浑,说实在的,纪言郗还真有点不习惯。“今天还怪老实。”纪言郗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调侃。“你希望我做点什么吗?”“……”当他没说话。躺好后,贺肖照旧贴了过来,纪言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准备睡觉。但可能是他自己潜意识里也舍不得贺肖,他在清醒和睡意朦胧之间徘徊不定,最后他在迷糊间,感到身边的人动了动,估计是以为他睡着了,所以动作放得很轻。但接着纪言郗的唇上就贴来了一片温润。贺肖这个吻动作很轻,与平常的狠劲儿截然相反,似在吻无价的珍宝。他刚想拨开睡意睁开眼,就听到贺肖轻声说:“我爱你,纪言郗。”这话把纪言郗那点睡意给烧化了。爱,这好像是贺肖男友没有安全感怎么办贺肖被他盯得有种回到小时候不听话即将就要被教训的错觉。“……怎么了吗?”纪言郗叹了口气,目光不错地看着贺肖,叫了他一声:“贺肖。”“嗯?”“其实该害怕的人是我。”贺肖不解地看向纪言郗。纪言郗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说:“你将会碰到很多很多比我优秀很多倍的人,不是我,随意甚至是师兄能比的人,而你很优秀,优秀的人总是会相互吸引的,你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意思吗?”贺肖听着,垂下眸,久久说出一句:“这不一样,我又不喜欢他们。”“那我又喜欢别的谁了吗?还是说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三心二意的人?”“不是。”“不是那你三更半夜不睡在这站着做什么?别提舍不得那一茬,你心里就是对哥不信任。”纪言郗说着说着倒把自己说得有点火上了。“我没有。”“没有?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只是心血来潮想看看这灰蒙蒙的夜空。”贺肖这次到没急着否认,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说啊。”纪言郗催他。“我只是……”“只是什么?”纪言郗压低了眉盯着他,有点说不出来就胖揍你一顿的感觉。贺肖抬头看他,沉默了会问:“你为什么特殊地管黎文清叫师兄,而随意哥你又不叫。”纪言郗是真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本想无语地问有什么联系吗?但看贺肖那神情挺严肃的,最后还是开口解释道:“只是觉得这称呼符合他自身气质而已,我其实也是跟着另一个同门叫的,都叫习惯看,你随意哥他本身性子就喜欢跟人称兄道弟的,大家都直接叫他名字。”纪言郗说着说着脑子突然转过弯来问他:“你在吃称呼的醋啊?大半夜不睡觉就因为黎文清?”贺肖移开视线,盯着一盆不知名的丑花看,“嗯,吃醋,很久了,我不喜欢你给他搞特殊。”纪言郗这会儿是真笑了,贺肖这模样还挺可爱的,理直气壮的幼稚鬼。“行,不搞特殊,以后也称呼他名字行吧?”贺肖撇撇嘴,没说话。“你计较谁都没必要计较他,哥真不喜欢他。”贺肖抿着唇看他,纪言郗无奈又有点心疼。“可以睡觉了吗,我的中二少年。”纪言郗说着边去拉贺肖,但没能把他拉起身,反被贺肖扯下去坐在贺肖腿上……这姿势,两大男人,怪别扭的。纪言郗撑着扶手就要站起来,但被贺肖死死的固定在怀里。“哥,别动,让我抱一会儿。”纪言郗:“……”虽然无语,但最后也依了贺肖的意。今晚他两次想和贺肖谈谈,但贺肖拿两轻飘飘的话题话题给他堵了回去。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总而言之就是贺肖心里不踏实,没安全感,虽然他很纳闷贺肖为什么会不踏实。但安全感这玩意儿也不是靠说出来的,等着以后,慢慢来,总会有的。抱了很久,久到纪言郗都快打瞌睡了,贺肖才放开了手。纪言郗以为贺肖终于肯回去了,结果人只是想伸个手拉他下巴……行,闹性子了。一个绵长的吻结束,两人才再次回到床上。临躺下时,纪言郗瞄了言贺肖暗处,罕见地没有升旗。该不会是给孩子不踏实得都萎了吧……靠,他在想什么……活像巴不得贺肖升旗似的,再说了,即使真的升旗了,又不能给人家降旗。降旗?纪言郗被这两字打住了一下。说实话,他虽然想过贺肖是上还是下,但还真没想过贺肖和他在一起是上还是下……这会儿猛地想起这回事,在联想这一段时间贺肖的种种行为,纪言郗忍不住空咽了下嗓子。他妈的难道他自己要在下???虽然他从来没思考过自己到底是上还是下,但作为一个男人,本性大多都还是要上的,再者……靠,别再者了,丫的他被贺肖压的画面根本就不能想象。……脸上的热把纪压郗从这通乱想中拉了出来,他看着已经躺下的贺肖,脸上又热了一度。这都想的什么事儿啊……第二天闹钟一响,纪郗就睁开了眼,但贺肖皱了皱眉反了个身继续睡。纪言郗本想叫他,但在看见他眼下的青黑时,伸手把五分钟后的闹钟关了。昨晚他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没注意贺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眼下看他那脸色,就不是和他一块睡着的样,刚睡下没多久也说不定。纪言郗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挪开,然后换了个姿势半靠在床上看贺肖。时间是真的过的飞快且神奇,一转眼间,自己就一脚从那个也算得上是吊儿郎当的少年跨入了奔三的队伍里,而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边的小团子也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并且一手把兄弟拉成了情侣。纪言郗看着贺肖那张脸,突然觉得手痒痒,于是伸手戳了戳贺肖那露出来的半张脸,然后突然手欠地去拔他的眼睫毛,这一拔倒把贺肖拔醒了。贺肖在迷糊中睁开眼,入目的就是纪言郗欲躲开的手和凑近的脸。他手一伸把纪言郗的头按下去吻了一下他的脸。“早。”纪言郗后知后觉,虚虚地问:“弄醒你了?还要睡吗?”贺肖微微摇了下头,“不了,趁早点去把名报了。”,刚睡醒的声音有点沙哑。纪言郗倒还挺喜欢听他这声音的,磁性,低沉,有点欲。“也不急,今天能办好就行,困的话再睡会。”贺肖没再睡,眯了会儿就起了身。纪言郗下床倒了杯水,看着他那明显睡眠不足的脸,没忍住还是问:“昨晚几点睡的?”贺肖手搭在眼睛上揉了会儿,清了清嗓音回:“你睡着后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