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曹大人这是在逞口舌之利,大武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你这是在倾轧太后!”鸿胪寺卿崔君肃开口说道,一下子就把话题引申到敏感的权臣上去了。曹琰瞥了他一眼:“崔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么多朝臣都在商讨怎么惩治赵德芳。你却说这话……莫非是你和赵德芳是一伙儿的?”“你……”“够了!”太后赵合德终于开口,“曹大人这个提议很好,但是哀家觉得,还是按照祖制来吧。毕竟赵德芳是先帝亲自册封的官员,不能随意更迭。”赵合德是皇族,是太后,她说话比谁都有分量。曹琰拱手道:“既然太后娘娘这么说,那微臣遵命!”他退回座位坐下,静静看着众人。赵合德继续说道:“今日召集你们来,就是商议一下怎么处置赵德芳。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畅所欲言。不论你们提出什么处理办法,我都答应了!”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这种时候还是少说话吧。万一说错话被记恨,就倒霉了。曹琰也没说话。他就这么坐着,等着众人的表态。许久,终于有个文臣举起了手。“微臣有话讲。”那个文臣道。他站出来,走到太后的身前。“太后,据臣所知,赵德芳在京中还豢养歌姬数十。臣请太后降旨,将这些歌姬充入青楼,为大武的男性百姓提供乐子……”他说完,整个大殿寂静无声。众人震惊地望着他。曹琰也愣了片刻。“胡闹!”太后气得拍桌子。赵合德沉吟道:“这些女子,哀家虽然不喜,但毕竟是赵氏子弟……”那文臣道:“太后,赵氏宗族已经腐朽,不堪用之。若不能将这些污秽清理掉,只怕会影响大武国运。这些人,绝不能留。不仅不能留,必须全部遣送出境,永世不得归京!”“不妥!这些女子,都是无辜的。”另一个人也站了出来。“无辜?”那个人嗤笑一声,“她们无辜吗?”其他人纷纷摇头。这些女子,都是青楼花魁、戏班妓女。她们的命运都是由命运决定的,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太后……”又有一个文臣举起了手。“张侍郎,你也支持那些青楼女子充入青楼吗?”太后问道。那张侍郎忙道:“微臣并不赞成这个建议。只是,这样做,未免有伤天理。太后,微臣愿意写奏折弹劾这些青楼女子,让她们不能为祸世间!”“这……”“臣附议!”“微臣也附议!”群臣纷纷举起了手。“啪——”忽然,太后猛地站起身,指着这些大臣骂道:“你们是要造反吗?哀家是太后。你们一个两个的,竟敢联名顶撞哀家?”众人吓得跪倒在地:“太后息怒!”曹琰也连忙劝说:“母后,此事需要慎重考虑,赵德芳是赵氏宗族的子嗣,他犯罪也罢,被贬也罢,总得交给陛下定夺。”赵合德愤恨地盯着曹琰,最终颓然跌坐回去。她深吸一口气,道:“曹琰!你放肆!你在教哀家做事?”“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忠言逆耳。”曹琰垂首说道。“哼!”赵合德冷哼一声,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这个赵德芳,暂停一切差使,等候审判。”“是。”曹琰领命。赵合德道:“今日早朝到此结束。各位爱卿都散了吧。”说完,她率先往外面走去。她一走,朝堂上顿时炸锅了。曹琰也跟着往外走。刚迈出两步,却听到后面有人叫住了他。“曹大人……”回头看去,却是一个身材瘦削,带着几分病容的中年男子。曹琰蹙眉,“陈侍郎,你找我?”陈侍郎笑道:“不错。今日的朝会,曹大人似乎有备而来呀!”曹琰淡漠道:“陈侍郎过奖。”“你刚才在朝堂上,故意提及了赵德芳,是为了帮他脱罪吗?”陈侍郎笑眯眯说道。曹琰也笑了笑,“陈侍郎,你误解我了。”“哦?我哪里误解你了?”“他是想借机除去我这颗眼中钉肉中刺,我岂能看不透呢?”曹琰笑了笑,“我就是要让赵德芳死得明明白白,让太后和大家知道,咱们大武朝,不会允许他这种败类继续活在世界上!”“哈哈哈……好胆识!果然是曹氏的子孙,有魄力!”说罢,他转身离开。等他走远了,曹琰身边的一个小官忍不住道:“这个陈侍郎,平时就不是善茬!”“嘘……别说话。陈氏是赵贵妃的母族,他是太后的侄子。他们俩的关系密不可分,咱们还是不要招惹了。”“难怪……这么多年来,陈氏在朝廷混得风生水起。原来是仗着太后的势。”“闭嘴!”曹琰听着他们谈论,却皱紧眉头。曹琰是赵合德提拔上来的,现在这些大臣却背后说三道四……这次的事情传出去,对赵合德的声誉有损。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固局势。……曹琰从宣政殿里出来,就去了内侍监值房。值房里,一个小黄门迎上来,低声道:“公子,方才有人求见你。”“何人?”曹琰挑眉。“他说他是您的师叔。”小黄门压低声音,“奴婢瞧他有些面熟。”“我师叔?”曹琰怔了怔,然后恍然大悟。那个人,居然还有脸上朝堂?这厮,真是阴魂不散啊!“他叫什么名字?”“好像叫……王景?”曹琰一脸懵逼,他师叔又是谁?这副身体原宿主到底还有多少记忆他不知道?“让他进来吧。”曹琰道。那人进来了,曹琰觉得熟悉又陌生,总觉得是见过,可是怎么也不像。反正不是他穿越之后见过面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曹琰道:“师叔,你怎么来这里?”王景道:“老夫听闻你升迁了,特地来恭贺。”他笑嘻嘻,看不出丝毫尴尬或羞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