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走的时候没想到她会费心救人,但是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的行为,却没有丝毫意外。这就是余殊会干的事情。她的捧日中郎将,以后的右将军。余殊什么都好,就是……江枫心中微叹,拉着余殊环顾四方,用笃定的语气道,“你们会认识她的,我肯定。”说完,她拉着余殊就走。如果一切顺利,她统一之后,季小黯的大屏幕应该能铺到每个县城。以余殊李清明的身份地位,估计得天天刷屏。年少有为,位高权重,从来是民间经久不衰的话题。疾步甩开那些人,余殊才终于笑吟吟的开口,“主公对我这么有信心?”江枫:“不如说对我自己有信心。”她转头微笑,“阿殊有信心陪我站到最后吗?”余殊听出她话语隐藏的含义,也笑着道,“如蒙主公不弃,殊自然会陪主公到最后。”她笑的极温柔,眼眸也被笑意充满,什么都看不出来。江枫看着她的眼睛,对视了片刻,轻飘飘的转开眼,“我遇到大白了。”余殊轻轻抽回手,接过她手中的手杖,非常温和的接道,“大白?”江枫指着肩膀道,“这么明显的特色,你看不出来吗?”余殊看了过去。江枫恍然了一下,“哦,是哦,你是我们从龙岛回来才归顺的,跟墨白不熟。”墨白到魔土大白几乎就没收回去过,而且季黯帮她把眼睛调理好了。没有那双朦胧的眼眸,墨白的狐裘就没那么显眼了。余殊微笑,“其实我很好奇你们在龙岛发生了什么?”江枫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好奇的?”余殊认真的道,“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惹得季祭酒这样优秀的人立下生死之誓?”江枫失笑,又有些叹息,“我觉得是我占她便宜,她只是刚巧人生最低谷罢了。”余殊眼睛忽闪,“洗耳恭听。”她们走着走着,又买了辆马车,余殊闲适的赶着大黄马,行驶在县界官道上,哒哒哒的马蹄声与吱呀吱呀的轮子声交替响起,自有一番闲适的感觉。江枫说的不快,一边说一边回忆,渐渐有些叹息,“……大概就是这样,其实去年这个时候才发生的,恍惚还是昨日。”她笑,“然后就遇到你啦!”她和余殊的初遇,可不怎么美好。说是一路打过来的,也差不离了。余殊听出了她的调侃,瞥了她一眼,才若有所思道,“怪不着季祭酒会死心塌地的效忠你。”江枫趴在马车里,仰着头看她,形象十分随意。余殊低头看她,语气温温和和的,“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知遇之恩,若非你拉她一把,她恐怕活不到今日,更别提如今这般大放异彩了。”她说‘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时,漂亮的眼中仿佛在放着光,江枫看的怔住了,许久才移开眼道,“这有什么,其实还是她自己努力。”江枫说着还是有些叹息,“那种环境,你不知道她有多苦,被所有人看不起,被所有人欺负,一天吃一顿饿的瘦骨嶙峋,明明被骂的腿都在抖,但还是坚持站在场内,为了还钱。”“别说她的能力,光是这股韧性,我就不会放弃她。”她说的是真的。即使没有这种天赋,季黯对她来说,依旧是个极为优秀的潜力股。一个踏实坚韧还忠心的人,即使没有天赋又如何?江枫翻了个身,躺在了地上,看着余殊道,“自助者他助。”“人先自助,而后天助之。”江枫道,“机会只会垂青坚持不懈的人。”她回忆道,“而且季黯太惹人心疼了,还好现在长胖了……”说着说着她笑的眼睛都弯了,“养成的感觉就是爽。”每次看到脸色红润,两眼精神发光的季小黯,江枫就很爽。余殊看着她,忍不住笑道,“不过,赵长史也是那时候归顺的吗?”江枫笑容一僵,“那倒不是。”余殊:“哦?”“她比你归顺的晚,”回忆了一下,江枫还是很尴尬,“只是跟的早罢了。”余殊微微歪头,嘴角有些勾着浅浅的笑意,“长史大才,主公为何不多关心关心她?”江枫眉心微跳,“你还关心这个?”余殊低头朝她灿烂一笑,“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说完她立刻闭嘴,专心赶车。江枫拉她袖子,“余殊!”余殊当做没听见。“余小殊你大爷的,你就喜欢吊我胃口是不是?!”余殊这才低下头,眼眸无辜极了,“我怎么了?”江枫:“算了。”她意兴阑珊的翻了个身,“到你家了,再喊我。”余殊眼眸微转,终于还是道,“主公不嫌我多事的话,殊就说两句了。”江枫没看她,嗯了一声,“说。”余殊眼睛看着官道,听着吱呀的轮子声,整理语言道,“长史才高孤傲,视主公真心为食粮,可惜主公的心似乎分的太少了些。”她看着官道,语气平静而自然,“过刚易折,长史锋芒极盛,即使主公不伤她,她最后也会因为越发偏激的心性,伤人伤己。”“长史乃魔土唯一的平天下,殊斗胆言于主公,长史值得主公费心,主公如若放任自流,恐长史早夭,”她低下头,语气恭顺,“民间常言,溺子如杀子,殊窃以为然。”江枫表情微凝,不知何时已然转了过来,有些不敢置信,“这么严重?”余殊很认真的看着她眼睛,“是。”江枫猛地坐了起来,“你不了解赵文景的脾气,她从小就这样啊!”她忍不住反驳,“她一直这个脾气,我感觉……”余殊略微沉默,然后举例道,“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是主公自己说的吗?”她移开眼神,悠悠看着官道,“殊自认豁达,有时尚且郁郁,更何况是长史这般骄傲的人呢?”江枫微怔,下意识看她的表情。你真的在为赵襄抱不平?不是趁机掺私货,比如这句?江枫于是问了出来,“你指的是清明吗?”余殊又重复了一遍,“溺子如杀子。”江枫:“……那我溺你你愿意吗?”余殊愣了一下。江枫:“说实话。”余殊思虑了一会,瞥向她道,“我能承受的住,李清明她能吗?”“她连攻讦自哪方来都分不出来。”她又看向官道,“殊不是想主公溺爱,只是觉得,有的时候克制才能长久。”“使道遂以长,基墙高以方,”余殊道,“如此方可,百岁而得终。”江枫表情极为古怪,看着余殊道,“你教训起我来了?”余殊矢口否认,“绝非如此,是你让我说的。”她终于看向江枫,漂亮的眼睛熟练的泛起了委屈,“你让我说还凶我……”江枫:“……行了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了。”余殊收敛委屈,立刻转过头,“哦。”江枫思虑了一会,“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考虑很久了,所以我才准备让清明当军校祭酒,德济天下。”余殊不屑的勾起唇角,“你说的这些只能防防外人,你能防的了有心人吗?”江枫微微一愣,看着她,“why?”余殊听不懂她的话,“举个例子,你能防的了我吗?”看着江枫勃然变色,余殊笑了笑,移开了眼神,“你能防的了赵长史吗?”“你能防的了叶祭酒吗?”江枫压抑着怒意,“阿瑜怎么可能对清明不善?”余殊不以为意,“为什么不可能?”“甚至不需要不善,”余殊嗤笑,“只需要无视就可以了。”看着江枫无法理解的模样,余殊揉碎了解释,“赵长史如果看见你对她不屑一顾,却对李清明青眼有加,她会不会不舒服?”江枫皱眉,“她不会对清明做什么的,我肯定!”余殊笑,“无需她做什么,你需要知道,她是否对李清明有好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