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促然一见,即使是江枫这种见惯了美人的,都不禁为之惊艳。她忍不住戳了戳余殊,“余小殊,你看你,当初造型比人家差远了。”余殊看着眼前讨厌的脸,嘴角扯了扯,“薄怀杨?你派人监视我们?”麻袋发出声音,“不是,都是误会!”薄怀杨也看见了两人,虽然浑身裹着夜行衣,但只那露出的一双眼睛,就足够她辨别了。“余殊,你好大的胆子,单骑回河内就罢了,还敢来劫狱?”“你当我河内无人吗?”麻袋震惊了。余殊?是她想的那个余殊吗?余殊终于扯下面巾,反唇相讥,“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如何?”月光下,女子容颜绝伦,气质清润从容,丝毫不逊色薄怀杨丝毫。说着,她转头,“……末,你带她先走,我稍后就来。”江枫被她喊的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转头就走。“大胆!”薄怀杨一枪。刺来,江枫忍住踹她一脚的冲动,随意的一脚踏开。薄怀杨几乎眼睁睁看着女子一溜烟消失在夜幕中。怎么这么快?她甚至难得的露出了几许迷茫。下一瞬,烈焰已然到达身后。“老杨老杨,你的快递已到,请查收!”江枫满脸灿烂的敲门。杨病己很快打开门,身上还穿着中衣。江枫将麻袋背进来,“当当当当~~~”麻袋掀开,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子车牧麻木的看着杨病己,又看了眼江枫,整个人都很丧。她还以为是事情败露,郡尉派来杀她的人,结果居然……杨病己却很喜悦,“子车,你还好吗?”子车牧嘴角抽了抽,“……还好。”她不想将杨病己牵扯进来,没想到不告诉她,反而……现在好了,上司那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是万万想不到,杨病己请个援兵,能请到那种大牛。余殊?那是什么人?前任镇东,正三品,绯袍玉带上大朝的大人物。即使现在叛逃魔土,那也是大人物……而且还是自家上司的心头恨,武场专门竖了个靶子,没事砍着玩的那种。想到这里,子车牧就头疼的厉害。她本准备让杨病己赶紧辞职脱离郡尉的火坑,有自家上司作保,郡守就会将她选中,送去京城参加武举,前途明亮。谁知道她为了救自己,居然和余镇东扯上关系了。这可如何是好?江枫看见她们叙旧,一边磕瓜等余殊。子车牧转过头,看见女子一身夜行衣,扯下面巾吃果子。月光下,女子容颜绝伦,嘴巴却一鼓一鼓的,就像小仓鼠。看见她的眼神,女子微微一笑,“看我做什么?你也要吃吗?”子车牧嘴角抽了抽,“不,我只是想感谢阁下的恩情,不知道病己答应了你们什么条件……”她说完,极为紧张的看着江枫,生怕杨病己答应了什么难缠的条件。女子眼眸清亮,月光下有点似笑非笑的,好像能把人看透一样,子车牧浑身紧绷,被她看的十分不自在。“你自己问问病己就是了。”江枫打蛇上棍,直接喊病己了。杨病己低声解释。子车牧一边听,然后看见女子愉快的跃起,“我家余小殊回来了!”余……小殊?好亲昵……她和余镇东关系很好吗?子车牧眼神闪烁。果然,黑衣女子走了进来。她笑着朝江枫眨了眨眼,“幸不辱命。”【作话】红袖添香.闾里,大柳树下。听完江枫的要求,子车牧思虑了一会,“阁下的要求我大致明白了。”她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站在边上的余殊,却不想正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朝她微微一笑,子车牧吓了一大跳,立刻低下头,做沉吟状,“河内富庶,除非混不下去,恐怕没有人愿意离开河内,前去南州。”江枫点头,“那有没有混不下去的?”子车牧摇了摇头,“恐怕没有。”“现在存在的船厂,基本都有各自的生存渠道,”她又道,“河内远海,水师疲敝多年,当年盛极一时的造船厂们多已倒闭,如今支撑下来的,背后各自有人撑腰,比如楼船将军、郡尉……”说到水师子车牧眼皮一跳,下意识又看向了余殊。江枫发现她的眼神,心中微异,“楼船将军?”子车牧掩下眸底异色,认真的道,“不过,既然病己答应的事情,我自然会尽心竭力,如阁下信得过牧,五日后牧自将造船厂奉上。”江枫含笑点头,突然问道,“薄怀杨跟你什么关系?”子车牧微怔,然后迅速答道,“为吾长官,吾在刑曹供事。”江枫:“她是郡守的人?”子车牧:“吾不知。”江枫也不理她,“杨病己能被郡尉派去看管小情人,想来是郡尉的心腹吧?”“尉守不合,你却与杨病己交好,我大胆猜一下,”江枫看着她笑,“杨病己不会是间谍吧?”子车牧面色一肃,“病己忠贞,绝无此事!”她看着江枫的眼睛,极为严肃的道,“我与她乃私交,实不相瞒,我早就想劝她抛弃郡尉了,无奈她性情执拗,言郡尉不弃,她绝不离开。”“为此,我甚至与她吵过很多次,”子车牧道,“背主乃大节之失,病己于此极为看重,还望阁下千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江枫眼睛却亮了亮,“这样啊……我知道了。”见子车牧的表情,江枫突兀问道,“郡守准备对郡尉动手了对吧?”子车牧一惊,“牧微末,不知此事。”余殊一直安静的站在江枫身侧靠后一点,此事终于开口笑道,“此次郡尉大张旗鼓要与我家联姻,可谓来势汹汹,郡守与他不合,怎么可能坐视此事成功。”听她说‘我家’,子车牧不吭声。是,代侯太过特殊,且又有前镇东投靠南州,牵扯过甚,这也是促进郡守动手的一大要素。“薄怀杨如今是九阶高阶,一向乃郡守心腹,毕竟,”余殊笑道,“刑曹这么重要的令曹,绝不会交给外人执掌,你觉得我说得对吗?”子车牧:“吾不知,吾只是一个刑曹小吏,岂敢掺和大人们的事。”江枫笑了,“你挥挥手,就把薄怀杨给招来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她调笑的眨了眨眼,“莫非你想告诉我,薄怀杨暗恋你,所以时刻关注你的动静?”子车牧表情微变,“还请阁下不要这样揣测我。”江枫笑,“五天,看来有什么事要在五天内发生……阿殊,你说最近有什么大事来着?”之前子车牧说到造船厂背后的人,楼船将军,或是郡尉……如果郡尉五天内垮台,那么造船厂背后不就没人了?余殊漂亮的眼睛回视她,也笑了起来,“那应该是武举了。”“郡尉要举行武举,遴选俊才,奉送进京,参加京城的武举。”“这本该是郡守郡尉一起主持的大事,”余殊笑,“如果那时发难,倒也说的过去。”她又看向子车牧,“只是不知,杨司马在其中属于什么位置呢?”子车牧脸色抽了抽,她觉得这个镇东将军最是难缠。另一女子只问她的目的,就她总往病己身上扯,让她不敢乱说话。江枫与余殊对视一眼,笑着问自己的,“阁下乃刑曹吏,如今世道崩坏,但是中州天法尚存,郡守要诛郡尉,总得有些理由,有些证据。”她笑着看着子车牧,“不知阁下这个‘微末小吏’,是不是知道些证据,办了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