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觉得如坠冰窖。可惜的是,红衣女子并不放过她。她含笑道,“原来如此,江总管是个念旧的人啊。”“我才知道江总管有字,此前是殊唐突了……”她说的温柔又含蓄,听在江礼耳里,却浑身发冷。你在想我死啊!!!江礼刷的跪了,“家主,余将军,礼无数,惶恐惶恐……”余将军向来温温和和的样子,这是第一次发作,但是江礼依旧没有招架之力。右将军,枢密副使,轻易不离江枫左右,是名副其实的心腹,而且江礼可是知道,她家家主睡梦中,都会喊余将军的名字……她额头满是汗,一时竟连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江枫扶额,开始头疼。她知道余殊的意思,但是江礼这个位置,太特殊了。撤了江礼,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啊!江礼她们一直在宅子内打转,眼界和政治智商,肯定比不上余殊她们的,但是……合适替代江礼的,要么是江家本族,也就是将来的宗室,或者是足够亲近的人,比如外戚。如果叶家还有人的话,以她和叶瑾的关系,江枫倒是不介意一用,叶家的人才也不少,可惜现在的叶家……嫡系几乎死绝,支系流放到了北州,极为难寻。当初她和叶瑾算是通家之好了,登堂拜父,叶家上上下下都认识她。她当初都和叶瑾调侃过,她要是男的,估计叶刺史就要考虑她们的亲事了。余殊这是管杀不管埋啊。换了她哪找人去?顾子明也分外尴尬,忍不住道,“子友性情温润,进退有据,不以云身份为戒,这难道不是良好的品德吗?”“她平日尽忠职守,未尝懈怠,余将军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红衣女子笑的愈发温柔,“顾大人指的是,她深夜为你通报,为顾大人的目标添砖加瓦吗?”江礼听到这里,终于面若死灰。她没想那么多啊。她终于知道了问题所在。余将军在怪她不该放顾先生见家主。顾云心中微紧,不自禁看了余殊一眼。她一直以为自己未曾低估这位前镇东,但是这份敏锐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军谋祭酒呢。赵文景都差她两分细腻。余殊已经开始思考,明天该把这事透露给谁。赵襄虽然脾气暴躁又记仇,但是为人到底还是偏于正派了,恐怕很难做出什么动静。还是告诉叶祭酒吧。她了解江枫,而且心挺黑的。“无论如何,子友的事情也是君侯家事,余将军不觉得自己越俎代庖了吗?”余殊轻飘飘的道,“天子无家事。”“大胆!”顾子明脸色猛然涨红,“大逆不道!天子在洛阳,你好大的胆子!”余殊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我观顾大人不如叶祭酒远甚,至少在眼光上差远了,君不见赵长史弃了兰台令也要效忠我家主公吗?”顾子明脸色铁青,“她自私自利,枉顾仁义,云岂能与她比?”“是啊,我觉得赵文景对你太好了。”悠悠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随着话语声,青衣女子闲庭若步般从墙头走来。江枫扶额。这叫什么事?她就陪余小殊吃个饭而已。叶瑾看了江礼一会,笑道,“你家家主夜里也要休息,下次不要通报了知道吗?”江礼面若死灰。如果说之前她还有点侥幸心理,毕竟余将军是将军,管不到她,只能建议。但是如今,她是真的死心了。要知道,在她来之前,家主把家里交给叶祭酒管的。如果不是叶祭酒现在接手了更重要的事务,恐怕现在江府依旧是叶祭酒在管。与余将军不同,她是亲眼见识过叶祭酒的手段的。叶瑾笑眯眯的道,“我挺好奇子明当初是怎么当祭酒的?这江府上上下下,都很怀念你啊。”她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都懂了。江礼垂着头,“家主,礼无能,唯家主发落。”江枫也有些无奈,虽然她还是没人替,但是叶瑾和余殊一起表态,她也不能无视。权衡片刻,江枫道,“你去照料江末吧,过段时间我会给她请封。”江礼低头,“诺。”余殊早已收回眼神,看着顾子明道,“不知顾大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呢?”顾子明骑虎难下,只得道,“陛下欲清缴皇陵贼子,想请宣武侯协助。”江枫没开口,果真叶瑾就道,“协助?你们准备把京城让出来了?”任由叶瑾和顾子明谈判,江枫看向墙头招了招手。女子轻飘飘的下来,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在做什么?”江枫:“吃饭啊,多吃点,长身体。”李清明扫了一眼余殊,看见她笑眯眯的样子就不爽。江枫:“你别老惦记她,她感谢我给她疗伤,你又没给她疗伤。”李清明被她按在座位上,闻言却更是警惕了。明明此前余殊根本不认识江枫,这才多久,她们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到了这种程度?余殊看着她的表情就好笑,忍不住挑了挑眼。看见李清明表情变化,江枫看了过去,发现余殊笑的饶有兴致,故意逗李清明呢。江枫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嗨,别逗我家清明!她本来就很紧张了。再紧张下去,估摸她睡觉李清明都要寸步不离了。余殊被她踢了一脚,眉眼流转,这一眼潋滟如微波。江枫强行转开眼,怕李清明发现端倪,绘声绘色的指给李清明哪盘菜好吃。余殊也就不再挑李清明了,撑着下巴看着她们。叶瑾无意间扫了一眼,啪的一拍手,“好了,别跟我扯这些废话,皇陵危险,想让我们去趟,不开好价是不可能的。”“别说皇陵了,许琰你们能不能带走都是个问题,少说这些废话,没事就回去吧,大半夜的我还赶着回去睡觉。”顾子明被她轰的一愣一愣的,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们当大臣的,还要赶着睡觉?江枫扫了眼叶瑾的脸色,暗自嘀咕,“江礼,送顾大人回去吧。”江礼:“诺。”江枫拉了个凳子给叶瑾,“你怎么也醒了?”叶瑾瞥她,“离得这么近,我能不知道?”江枫一想也是。作为军祭酒,府里的侍人和亲卫,叶瑾都能命令。而且江恭他们还在叶瑾麾下呢。她府里有什么事,叶瑾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叶瑾看了余殊一眼,鉴于刚刚配合默契,余殊帮她怼顾子明,她就不提她们大半夜约会的事情了。直入正题。“顾子明的事情你怎么看?”江枫眼神微动,“你觉得呢?”叶瑾:“除非朝廷拿巨鹿河内来换,否则没门。”江枫不置可否,看向余殊两人,“你们觉得呢?”李清明毫不犹豫道,“冒险,无利,不去。”余殊:“我赞同李清明的话,首辅根本没有能力拿出我们心动的筹码,崇德活着对朝廷是个巨大的拖累,对我们来说有利无弊。”江枫瞥向叶瑾。叶瑾还是坚持,“利益不够。”余殊两人有些疑惑了。江枫的态度暧昧,不对劲,而且三番两次的看叶祭酒。余殊主动问道,“祭酒是不是有什么消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