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依洛水而立,威严古朴,仿若守望山河的黑灰巨人,默默屹立于平原之上。叶瑾最了解她,翻了个身露出了懒懒的笑容。她青衫松散,白皙的锁骨不讲究的斜露了出来,只显得她肌肤细嫩白皙。顾子明不小心看见了这一幕,一瞬间脸红的像大西瓜,毫不犹豫的离马车更远了几步。她与叶瑜不熟,但是……她实在是太不知礼了。她本以为赵文景已经是天下不知礼的典范了,没想到还有人跟她一样随意。不会是被赵文景传染的吧?她当初在京城,耳里听闻的,都是叶瑜的美名。温润有礼,宽厚有节,君子谦退。再看如今的叶瑜,顾子明忽然觉得京中的传闻可能有误。或者,都是跟赵文景那坏胚学的。脑海中想起某人叼着竹签,卷着衣袖裤腿,手叉腰堵在书宫门口骂人,拽的不可一世的模样,顾子明胃病都要犯了。叶瑾怕衣衫太松,随手拉了拉腰带,“我们明天再去见皇帝吧,累死了,我想先沐浴。”顾子明脸色微变,“不可,我派人回城通秉了,此时陛下和满朝文武定都在等着君侯,不如先见过陛下,再休息,可好?”许子圭三两下跳到车顶,“那些人散了。”她有点愤恨不平,“当年我只上过一次金殿,就被赶出来了。”她那么用心考了状元,结果一考完就被一脚踢出京城,还一年三贬。若非江枫一直安慰,她当年说不定就已经心态炸裂,郁郁而终了。叶瑾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那就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我帮你挑衣服,打扮的光彩一点,再去见狗皇帝。”“江枫不是说那什么……”叶瑾翻了个身,脸从枕头上挪开,“今天的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吗?”迎接着李清明余殊的目光,江枫面无表情,稳如老狗。她当年胡咧咧的东西可多了去了,这句算什么。她甚至自己都不肯定,自己有没有跟叶瑾咧咧过‘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东西。都是当年年少无知啊。江枫嗟叹。许瑕一听,赞同了她的话,灵活的从窗子跳进车内,矜持的扬着尾巴道,“江枫,我们先去休息,委屈皇帝她们等等吧。”她长长的黄色尾巴甩在许琰脸上,抽的许琰下意识闭上眼。许子圭:“反正许琰在我们这里,量她不敢说什么。”那尾巴柔韧,毛茸茸的,扫在脸上痒痒的。许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许瑕自从认识江枫之后,就越来越坏了。余殊幽幽看着猫,没有提醒她,没法打扮。总共就带来两个文人,两个文人都发话了,江枫自无不从。现在小皇帝和满朝文武估计正憋着劲,想给她们下马威呢。她们风尘仆仆,赶着去觐见皇帝,一点都不从容,天生就矮了一截。还不如晾晾她们呢。想到这里,江枫看向余殊。余殊秒懂,笑眯眯的吩咐窗外,“来人,顾先生舟车劳顿,也请与我们去府里歇息一番吧。”顾子明脸色微变,“不必了,我还要回宫复命,多谢将军的好意,我……”“将军?将军?!将军”看着人被架走,余殊旁若无事的回过头,“人散了,出发吧。”“诺。”窗外响起应诺声,车队顺利的再次上了官道,在来往车队异样的目光下,昂首挺胸。目标,帝都。千名骑兵,架势大的夸张。有人不禁窃窃私语,“这是哪位将军回京述职?”“架子怎么这么大?”“难道是蓝田侯?”“听说蓝田侯与南边那位打了个平手?”有人比较细心,观察到这骑士的装备。清一色的肩高六尺战马,漂亮精致的青银甲胄,就连马靴都是制式的厚皮靴。佩剑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精美异常。而最让他惊讶的是……“踢踢踏踏。”整齐的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骑兵们排成笔直的队列,竟然没有丝毫歪斜。行行对齐,列列对齐,就连马蹄声都这么一致。这得是怎样变态的训练?来往的路人都不由自禁侧目,有人看见骑兵护卫中的马车。却发现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徽记,水滴?这是什么?哪个家族是这个徽记?这是哪位将军?为什么连军旗都没有?余殊:“外面的那个水滴是什么?”江枫白了她一眼,“商会的标记啊,我不是让你参股了吗?你一点都不关心啊?”余殊眨了眨眼,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件事,“我都快忘了。”江枫没好气道,“不用你记得,我把你的产业都丢给余尚她们了,你回去有空自己整理一下吧。”就这么闲聊着,她们进了城。一进门,她们就惊讶了。“此乃杀人恶徒,延尉办案,闲人退避。”一个矫健的女子一边大喊,一边在屋顶上跳跃,地面上也有人在奔走包抄。前方,一个黑衣人疯狂逃命。然后,他就与进门的车队撞了个正着。忽然,头上落下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抓起来一看。瓜子壳?额头泛起青筋,黑衣人忍着怒意抬头望去。一个痨鬼一般的青衣女子正坐在城楼上,看见他抬头,她抬手一撒。纷纷扬扬的瓜子壳飘落,黑衣人被撒了一脸。“狗胆,我杀了你!”黑衣人爆冲。亲卫:“?”好胆,敢在宣武军面前犯法?她飞起一脚,刚刚冲出一半的黑衣人被踹中小腹,以比刚刚冲刺更快的速度飞回。那女子目瞪口呆,下意识抬手去接。然后……跟着黑衣人一起飞了出去。为首亲卫疑惑的歪了歪头,扶了扶尺寸过大的头盔,避免被扣住眼睛看不见路,“我是不是力气用大了?”众人:“……”城门还未散尽的‘闲人’们:“……”只见为首几人面容稚嫩,看起来只十三四岁,正该躺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扶了扶头盔,李一一转头问道,“将军说的月牙山在哪?我不认识路。”一个看起来较为沉稳的亲卫从后面上前,“跟我走。”然后京城高贵的首善之民们,看见了震惊一整年的一幕。千人如一,整齐划一。青银甲骑士踢踢踏踏进入京城,仿佛早有目标一样,轻易的进入北城。被‘做客’的顾子明眼神沉默。就没想过卫将军不想借府邸吗?低着头数着人数,看到马车刚露出一角,青衣女子轻飘飘落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