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北平王已经快死了,而御龙山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开始扶持姬澄当代理人了。如果不在她们吞掉北平王之前下手,北平王就真浴火重生了。有御龙山物资扶持,江枫也会很头疼。她可不想打持久战。想到这里,江枫才轻咳了几声,“行了,省省力气吧,我人站都站了,你有本事把我拉下来啊。”有人一个健步就要上来拉她,却听铿锵一声,一柄青银长剑插入地板。松衣女子面色冷淡,静静站在阶下,“越剑,死。”她脸色平静的很,语气也不算凶狠,却徒然让众人心中升起无端寒意。不是他们不想试试,而是这人他们认识啊。镇南将军,李清明。每次她回京,哪次不是一路奏折不断,飞扬跋扈,头铁无比。有人捂着脸,往事不堪回首。因为她就是被打的那个。她当初也不信邪,心道大家同殿为臣,你还能这么跋扈,你敢打我试试?然后……然后,她就被打了。李清明,她…她还真敢。打完了她还没事人一样,头都不带回的。现在想想,骨头还痛呢。因为熟悉她为人,一时间不那么忠诚的人,就偷偷放缓了脚步,磨蹭了半天也没走出一两个人来。顾子明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同僚,一边走一边道,“君侯,此非为臣之礼,臣……”李清明眼睛微眯,长剑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看着她的表情,所有人都目露凛然。这个反应,她是真要杀。顾子明离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越过。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你过不去。”顾子明不以为意,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原地踏步。李清明凝聚的杀意微缓,下意识看了眼出声的人。赵襄。仔细看了眼顾子明的脚趾,确认她确实一点点都没越界,李清明面无表情的松开不知何时已经在握的长剑。“咔嚓。”长剑插了回去。某被打同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老腰,这是心因性疼痛,一想到李清明就会疼的那种。她敢肯定,刚刚顾子明要是上前,这凶女人真会杀了她。她说话就跟木头似的,说干什么撞破头也必须干,即使知道前面是坑,她也要跳。不然怎么说她头铁呢。跟狗一样,说咬谁咬谁,还不撒口。心中腹诽,她往后躲了躲,不敢被看见。是熟人,顾子明崩溃了,“赵文景,你自己不忠,为何要阻止我尽忠?”“两周养士五百年,云何惜一死?”群臣缄默,也不知是不是被戳痛了内心。一时隐隐被忽视的赵襄,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赵家,圣人书院,亚圣后裔,首辅弟子……这些名头让人或多或少的刻意忽略她。但此时……“为什么?”第一个发问的竟然不是首辅,而是……天子。姬祥眼中有泪光,“令君,我待你还不够好吗?”她甚至没用朕。赵襄听着她的哭腔,缄默了一瞬,“求仁得仁,陛下忽记。”“求仁得仁?”姬祥一下子就崩了,“她哪里比我好?你看她身边那么多人,而我只信你!顾子明天天逼逼叨叨的,我都没理她!”“顾大人天天暗示我你已经走了,你不要我了,我都没信,”她用眼睛抹眼泪,“令君,你怎么对得起我?”一腔真心喂了狗。她看见余殊李清明,又看见了眼熟的另一女子,哭的更伤心了。凭什么啊?凭什么都是从我这挖的?赵襄没见过这路数,一时间都震住了。她是真没想到,姬祥会在金殿上嚎啕大哭。这本该是她所摒弃的行为,可不知怎么的,一时间心头万般滋味上涌,竟也不知该怎么回了。’她身边那么多人,而我只信你……’赵襄失神了起来。余殊见她发愣,立刻知道不好。她出口打断道,“陛下如此说,恐怕不太合适。”姬祥哭的稀里哗啦,乍一听到这温柔的嗓音,下意识看来,“余卿……”余殊语速比较快,“顾大人正要以身许国,众卿也为陛下兢兢业业,陛下如此纠缠,可曾为她们考虑过?”“良禽择木而栖,陛下资质驽钝,无法让长史满意,长史自然不会因陛下停留。”赵襄已经回过神,闻言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泪眼婆娑的女人,平静道,“君择臣,臣亦择君。”姬祥比江枫差太远了。她很赞同江枫的一句话,她说“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猪还大”,她深以为然。顾子明纵是熟悉天子性情,此时被余殊一说,也觉得自己背上了一层悲情的色彩。还好她本就不是为了天子。她是为了这个天下。众人理解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理解了,不理解的则瞬间被余殊代入了她的思维模式。然后露出了轻蔑的眼神。天子可不是资质驽钝?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太丢人了!跟别人的臣子表白,还被不客气的拒绝了。姬祥难得听出了余殊的意思,她说的温温柔柔的,分明是骂自己笨,不配被赵襄效忠,一时间泣不成声。江枫却觉得,余殊好像在隐晦表白。别忘了,姬祥张口余卿,当初她挡住不给杀小皇帝的事情,还没洗掉呢。至少叶瑾肯定记得。于是她就趁机帮赵襄说话的功夫,偷偷表个态。毕竟,论关系,太子亲卫的她,并不比赵襄轻多少。想到这里,江枫道,“南方有鸟曰,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她缓步走下台阶,站在了赵襄身边,嗤道,“你少惦记我家文景,她是我的!”众臣:“……”被两个君主争抢,实乃我辈楷模啊。尤其是这位好像真有人主之资,她怎么找到的?气氛再度变化了起来,这次显得酸溜溜的。赵襄似乎极为讶异,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江枫,眼神非常……难言。江枫被她看的十分疑惑,咋了,我说的有问题吗?余殊:“……”叶瑾:“……”李清明面无表情的盯着群臣,表情冷淡,压根没多想。姬祥憋了憋,却觉得自己就是条人生败犬,突然就泄了气,“我想琰琰了……”只有琰琰不会嫌弃她,会心疼她,不会明里暗里的嫌她蠢。江枫都觉得她可怜了,不想再欺负,但是……“陛下还记得叶刺史吗?”姬祥意志低迷,根本不想回答。江枫:“许琰被我带来了,你好好配合,下朝我让她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