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与飓风在空中相撞。青色的风气与血红的剑气迸裂,发出旖丽的战斗光芒。江枫却忽然心口一抽。宽大的白色兜帽下,几缕乌发随着剧烈的风声猎猎飞舞,女子伸出来的手很白,细削的手腕青筋毕露。江枫看见了她苍白纤细的脖颈,眸光渐渐凝重。青龙煽动双翼,狂风继续肆虐,女子的兜帽一点点的后退,在某一刻,猎猎墨发飞卷。江枫瞳孔收缩。那是一张江枫无比眼熟的脸,熟到昨天还在骂她地主家的傻女儿。那张曾经漂亮的小脸上,一道蜿蜒的疤痕从眉心开始,划过半张脸庞,一直拉伸到耳畔,散发着淡淡的红色。精致清冷的美感被破坏殆尽,仅剩下狰狞与冷漠。不可能……清明不可能毁容!江枫第一个想法竟然如此荒诞。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李清明的性格了,洁癖只是其一,她的强迫症达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吃饭的碗和筷子,都要摆成对角线,左右对称。她对自己的穿着和打理要求,堪称吹毛求疵。她绝无发容忍脸上有这么丑的疤痕……而且还不对称……更何况,清明是武者,怎么可能会在脸上留疤?谁打我家清明?江枫出离的愤怒了。是谁?空中冷风呼啸,青色的龙,白衣墨发的人,有种莫名的孤寂冰冷在传递。金铁交击声,狂肆的喊杀,鲜血肆虐的颜色在大地上蔓延开来。而在此时,那偷袭者终于飞上来了。看清血衣人的脸,江枫整个人处于“……”状态。好像吃惊又不吃惊的感觉……李清明都出场了,如果真的是她的梦,余殊出场不也理所当然吗?只是,深红如血的衣色,很眼熟。她乌发高束,大眼睛一片死寂,漠然平静,没有感情。江枫瞬间判断出了她的状态。崇德的傀儡。骑着青龙的白袍天龙侍衣袍激荡,纤瘦高挑的身影站在龙头上,兜帽遮不住的墨发随风激昂,青色的风旋呼啸嘶吼,发出令人颤栗的冰冷气势,不带感情的席卷向血衣女子。她漂亮的眼里满是漠然,与余殊撞在一起,竟说不清到底谁是傀儡。精致与狰狞杂糅,宛若一半魔鬼,一半天使,散发魔鬼的魅惑,白袍激荡,狂风席卷中,呼啸着一种激虐的美感。江枫看了一会,知道今日的梦是结束了。悄无声息的睁开眼睛,江枫默默思考。这绝不是她的记忆。她过去绝对不会遇到这种事情。这更像是基于情报,对未来的推演。而且基于的,还不是现在的情报。说起来,她当初为什么理所当然的认定自己重生?不就是因为这些奇奇怪怪像是未来的画面吗?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遗忘过去,反而知道了未来?而且,这个未来……好像过时了?这到底是她记忆里深藏的东西,还是她做的梦?如果以后还梦到的话……“醒的这么快,看来又没有什么结果了。”姬命的嗓音平静的响起。江枫抱着被子,稍加思索,便将自己的梦和盘托出,还有她的一些疑问。姬命是个局外人,而且她目前为止比较可靠,可以借她脑子一用。怔了片刻,姬命才淡淡道,“才一次,没有参考,看以后吧。”“如果能再基于现有信息再预见,才算真正的未来。”“至于到底是记忆还是梦,就看你还能不能再记起了。”“不过,我想不到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让你如此神异,”姬命毫不掩饰自己的审视,“如果真的有,大概只能是传说中的神明了。”江枫叹了口气。心里却想到了自以为的穿书。真的是书吗?她对书的内容早已模糊到快不记得了。世界拓展至此,内存怕是要爆了。她身边的人,几乎没几个是原书的人物。如果她的复活与记忆都能造假,那她所谓的穿书就不能说假的吗?江枫突然怀疑起了自己的存在。她真的有前世吗?会不会也是假的?那她一直坚守的秘密,到底有什么意义?姬命:“不要露出这种怀疑人生的表情。”“不过你说的李清明脸上的疤,我倒是知道一种可能。”江枫看向她。姬命语气四平八稳,“假设你真的死了,以她对你的感情,必然会为你报仇吧?”“我在北地时,当地有个习俗,”她眼神有些悠远,“若是家中至亲死了,便会有人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见血的疤痕,以示自己不忘仇恨,至死方休。”“后来这种习俗被广泛应用,爱人,主仆,朋友,都可以使用。”“你问问李清明清不清楚这个习俗,就知道了。”江枫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居然有种被说服的感觉,“为什么不能是被人打到脸毁了容呢?”姬命看着她,“问。”江枫打开镜子,找到李清明,拨通。今夜的天气并不好,乌云遮月,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一息。两息。“江枫?”两息还未尽,李清明的脸就已经出现在镜中。她脸色映着烛火,看起来还挺暖和的样子。江枫:“你在做什么?”李清明脸色忽的冷淡了下来,“下棋。”江枫微愣。余殊四平八稳的小嗓音从对面传来,“深夜打视频找将军,怎么?怕她出事吗?”“如你所见,我们闲着无聊,下点小棋,”她语气悠悠,“她输了两个月俸禄给我了,惊不惊喜?心不心疼?”江枫一听就听出来问题,她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笑意,“我有事问她。”余殊哼了一声,“有什么事非要问她,不能问我?”她争宠的太明显,李清明转过头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江枫:“清明,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情况,会让人在脸上划一道很大的伤口?”“报仇。”李清明脱口而出。她又道,“你问这个做甚?谁要找你报仇吗?”她眉宇冷冽,语气杀气腾腾。江枫笑容不自觉淡了下来。姬命走到她身后,“看吧,破案了。”余殊:“这个我也知道。”“北边民风刚烈,就像她们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一样。”余殊语气有些感慨。“你一直在南州,怎么学了这个?”江枫眼神有些复杂。李清明敏锐察觉到她的表情异样,没有回答她,“你问这个做什么?”江枫:“我这些天都在想办法回忆过去,用做梦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