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江枫的真元已经间不容发的进入余殊的身体,仿佛怕慢一步她就死了一样。余殊的内腑也是类似的状态,焦黑一片。江枫带着沉重的情绪,一个个的碰触。首先是心。她给余殊治伤很多次,但没有那次这么害怕。她怕余殊真的伤势重到无法逆转。她怕真的是永别。她指尖一直在颤抖,眼睫也在颤抖。她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余殊默默的抿住唇,知道现在说话无用。没有哪一刻,江枫这么专注,专注到她感觉自己的精神融入了真元里,正小心翼翼的,包裹,触碰那颗焦黑的心脏。余殊忽然浑身一紧,瞳孔微缩。她真的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捉住了。生理上的。真元在体内是无形的,可是……江枫轻轻包裹住那颗心脏,小心翼翼的收紧真元。黑灰缓缓散落。很快,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跳动的心脏,很有力。比以往都更有力。江枫:“?”她心脏没事?就是蹭了层灰?余殊却无言抿唇,她真的觉得她的心脏被人捏住了,她差点以为有人把她剖开了捏她。什么时候江枫的真元居然能如此……别致了?好在,江枫没有过分,她没有真的想着捏两下玩玩,很快转移到了其他内腑。半晌后,江枫帮她把内脏都搓了层灰,才表情复杂的睁开眼,“你伤的还没我重?”余殊漆黑温润的眼睛看着她,重重的嗯了一声。江枫:“……”想骂人。余殊早已将真元渡给她,帮她护持内脏。好在她当时喂给江枫的药丸和银鱼够及时,江枫自己也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伤势跟她差不太多。余殊无视体表的狰狞,轻声道,“我就是怕你担心,才想让你冷静,谁知道……”江枫面无表情,“是我对不起你。”余殊想了想,忽然转过身,“我只是想变强一点。”“你现在还需要变强做什么?”江枫语气很凶。余殊看着她,即使是面目全非的模样,眼睛也依旧温柔清亮,“因为作为将军,我的实力足够。”“但若还想更多……”她轻声道,“还是不够。”她不想被人蔑视,她不想江枫承认别人比她们强,她不想仰代侯鼻息。她希望她能像代侯保护姬命一样,也能给江枫这样的安全,而不是让她也像姬命一样,去倚仗代侯的保护。而这些,都不是普通的修炼能够企及的。只有更拼命一些,再拼命一些,才能做到。江枫怔怔的看着她,眼睛竟有些莫名的酸涩。“我不想你冒险……”余殊:“我没有冒险,我有把握。”“可是如果我不进来,你还要烧到多久?那些黑灰也都是你的内腑!”江枫红着眼睛吼道。她声音又乞求般的降低,“我很厉害,我能保护自己。”余殊:“但是不够,我想比你更厉害。”“你为什么就……”江枫又停住,死死的抿住唇。因为余殊的眼神过于坚定了。她无数次看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是毋庸置疑的眼神,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她都不会改变主意。水晶般的晶簇将地底染出一片晶蓝,高温和窒息是这里的全部,这片空地四周,有晶蓝的火焰舞动。两个浑身焦黑的人,彼此注视。不知过了多久,江枫才失神的垂头,“你这傻子。”明明嘴里拒绝的毫不留情,但是却又下意识的在做准备。行动永远先于话语。笨蛋余殊。余殊语气却有些莫名的喜意,“你内视一下,我感觉我的真元,好像,有一点点,治疗效果了!”她惊喜至极,“你快感受一下,看看是不是我的错觉!”江枫听话的内视,片刻后道,“还真有,一点点微弱的生机,火焰里的生机……奇怪。”“我突然感觉我被火烧也能疗伤了?”余殊警告道,“别乱想,只有我的真元可以。”她又惊喜,“我的感觉果然没错,这片火和我之前吸收的那朵完全不一样。”“稳定,温和,还有疗伤的潜质!怪不着炽侯收服不了!”余殊眨巴眨巴眼睛,将自己的猜测一股脑托出,“我才进来吸收了一会,就觉得我能控制一些这里的火焰,然后下意识到就越走越深入,我不是鲁莽,我是真的有把握……”她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江枫只道,“都可以,但我会在里面陪你。”余殊藏在后面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皱着眉头修改了自己的计划,“那我还是慢点吧,没把握不进去了。”江枫已经抽空帮她治疗外表了。这伤过于惊悚,她倒在火里的时候,江枫以为她死了。“友情提醒,”江枫随口道,“你秀发和衣服都烧没了。”余殊忽然脸色一僵。江枫抱着她,“不过好消息,我技术好,你不会留疤,身上还会有一层黑色的薄壳,一时半会不用担心走光。”余殊:“……”江枫:“说起来,你头发好像一直长的很快,为什么?”余殊闷闷道,“气血能生发,打架太伤头发了,要是每次都断,我就要秃了。”江枫若有所思,“但是你生的比我快。”余殊哼了一声,“那我能和你比吗?”江枫如果不是顾及她,平时可真的一点形象都没有。大裤衩,拖鞋,短袖,都是她弄出来的,一点都不知礼。余殊怨念满满,“不要在外面露腿,最好脚也不要。”如此说着,她的真元也在努力的治疗江枫,虽然远没有江枫自己的真元快。江枫笑了。她伸出手指,在余殊肩头一点,肩部黑色薄壳应声而碎,露出了下方细腻的肩膀,就像剥壳的鸡蛋,光滑白皙。余殊整个人突然僵住,一动不敢动。江枫似笑非笑,“阿殊现在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嫩啊~”【作话】睡醒再修琉璃火(下).女子强作镇定,耳根却红彤彤的,“那又,怎样,你转过头,我穿衣服。”江枫嘴角愉悦的勾起。她最喜欢的,就是余殊明明不淡定,却偏要故作镇定的模样。她越是强装无事,江枫就越不愿意放过她。“阿殊不必担忧,我就在这看着你,”江枫信誓旦旦的样子,“保证不会有火苗偷偷过来看你。”余殊:“……”她漆黑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江枫,近乎有些咬牙切齿,“我不怕火看。”“哦?那难道阿殊怕我看吗?”江枫一脸惊奇,“我不是看过了吗?你以前好多次重伤都是我帮你脱的衣服。”余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恼羞成怒道,“江子归!”江枫立刻收敛,“好的,不看不看。”片刻后,穿好衣服的余殊抱着腿与她肩靠肩,“你就不怕死吗?”江枫知道她的意思,颇有些好笑,“当然怕啊,但是我更怕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