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尚未穷尽,她们的交流就大致结束了。毕竟,她们其实也没分开多久。江枫提气道,“它给我们十二个时辰,我们不到一个时辰就解决了。”“这种程度的术数,应该还难不住她们……”余殊:“是吗?”江枫:“……是吧?”她从余殊的语气中听出了些什么,突然不确定了起来。余殊幽幽道,“这只是第一关,除了赵文景,我实在对其他人的术数能力不抱希望。”她叹气,“我们的主职业,实在和术数不太沾的上边。”江枫:“……”好像是的呢!即使在文人里,术数都不算什么受欢迎的学问,更何况是武将。如果来的是学者就好了,她们一定能很轻松的算出来。江枫偷偷叹气。余殊:“不管如何,我们先离开这里,然后才能想办法帮助她们。”“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江枫凛然,“我们一定可以的。”她们得出去,和所有人汇合,找到赵文景,这里只有赵文景认识罗亚文字。然后她们要一起找主控室,手动启动天灾预防装置。这才是她们的目的。甚至夺回遗迹本身,都不算第一目的。江枫挺起胸膛,“我们走快点吧。”余殊已经看见了尽头,“我看见门了。”“我也看见了。”江枫道,“能说话的话我们还说话,不能的话就用习题册交流。”“明白。”她们都不是拖拉的人,也不必说那些矫捏的话语,皆深呼吸一口,便大踏步进入房间。“来的可真慢,安格尔,”说话的是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中年女性,她理所当然的有着如渊般的气息,“齿齿这个坏东西,偷偷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准备处罚它,可是它躲起来了,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它找出来。”她语速匀速,但是话语却强势至极,让江枫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我要去追杀犯人了,只能给你六个时辰的时间,希望你能做到,”她十分嫌弃的看了安格尔一眼,“你实在不太聪明,安格尔。”江枫听到‘齿齿’二字便眼神闪烁,此时终于有机会开口,“祭祀阁下,谁跑掉了?”她牢记自己安格尔的人设,对罗亚人一点都不避讳,想方设法弄点情报。祭祀露出了愤怒而暴躁的表情,“一个混账,它偷了我为长老研究了五十年的配方!我必须在七天内将它找出来!将配方夺回来,交给长老!”江枫立刻表忠心,“请让我帮助你吧,祭祀阁下。”祭祀轻蔑的看她一眼,“不是我看不起你,安格尔,你只擅长战斗。”她带着这样不屑一顾的表情,头也不回的从江枫来时的门里离开,门在她离开后瞬间关闭。行叭,看得出来,安格尔就是个走纯暴力路线的家伙。江枫环顾四周,很轻易的找到了特殊的事物。这里似乎是个富有生活气息的屋子,从进来的门开始算,房间西北角有个壁炉;东北角有个小桌子,摆放着几个试管样的物品;西南方向有壁灯,以及三排书架,书架上的书没放满;东南方向空无一物;正中央是挂灯,目测什么都没有。而江枫看见的特殊则是三个动物。壁炉旁蹲着一个红眼睛的兔子。桌上停着一个褐色大眼睛猫头鹰。什么都没有的东南角落,站着一个松鼠。很显然,它们其中有一个是齿齿。不过在此之前……“余殊?余殊?你能听得清我说话吗?”“我听得见,”余殊简单的描述自己的处境,“我在一个阴暗的屋子里,像是水牢,现在天花板在渗水,但是渗的很慢。”“目前为止,我还没找到任何与试炼有关的线索,”她踩了踩地面,只在靴底沾了些湿润,“我有理由相信,我被淹没的期限,应当是六个时辰。”她语气十分冷静,“你先忙你的,我会继续寻找线索,如果你有想问我的,直接说就好。”江枫:“好。”她先看向壁炉前的兔子,刚走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本熟悉的习题册被递出来。习题册有三题,分别以三个动物的小头像为标题。清晰明了,简洁生动。想问话吗?先做题。江枫没了脾气,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她简单描述了自己这里的情况,而后道,“我又拿到了三题,先做题了。”余殊顿了顿,嗯了一声,表情颇有些微妙。她忍不住道,“江枫,你术数是不是很好?”江枫还在看题,“何以见得?”余殊:“我觉得你底气好足。”江枫:“有吗?”余殊笃定,“有。”她感觉江枫太从容了,比她从容多了。她对那些题目没有一点好感,十分抗拒,警惕,时刻担心自己下一题会不会做不出来。但是江枫……她就是莫名的特别自信,淡然又从容。说真的,余殊感受到她这种从容,居然有点发自内心的期待。也许,江枫术数真的很好呢?“可能安格尔确实不擅长做题吧,”江枫轻飘飘的道,“所以我这边的题都比较简单。”“我算完了,”她道,“12,63,88”大抵在初高中的范围内,列些函数啊方程,因为数字小,算起来都还算快。余殊张了张嘴,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忘了……江枫报完数字,发现三个动物都没有反应。“它们怎么没反应?”“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余殊道。“12、63、88……”她道,“除了两边带门的墙壁,天花板,另外三面都是砖块墙,横竖皆九。”“找到了。”这么说着,她突然道。“兔子知道齿齿是谁,但是它有时说真话,有时说假话,且它不是齿齿。”江枫听的眼皮一跳。余殊很快找到第二个线索,“猫头鹰知道兔子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它只会跟随兔子,兔子说真话它就说真话,兔子说假话它就说假话。”“兔子和猫头鹰用点头摇头表达真假,但是,你并不知道点头摇头到底代表真还是假。”江枫默默开始掐人中。余殊:“松鼠知道猫头鹰说的话的真假,它用点头表达是,用摇头表达否,但它永远说真话,或者永远说假话,你不知道它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且,你每问一个问题,它们都会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作答。”余殊读完,大脑已经恍恍惚惚,“没了。”江枫都快宣布自己抢救无效了。确认过眼神,是她最讨厌的题目类型了。默默的掐了半天人中,江枫才爬起来,“一个时辰思考,是限制吧。”“我总共只有六个时辰。”“也就是说,我最多只能问六个问题,如果六个问题之内找不出齿齿,我就失败了。”余殊:“我猜测也是。”江枫疯狂开动脑筋,回忆当年看过的坑爹题目,嘴里不忘问道,“阿殊,我亲爱的好阿殊,你有想法了吗?”余殊没吭声。过了一会,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消极怠工不好,拿出纸笔,“不要急,不问问题的话,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思考。”“我们一步一步来。”余殊心态很稳,是真心在解决问题。江枫却渐渐回过神,喃喃道,“兔子知道齿齿,猫头鹰知道兔子的话真假,松鼠知道猫头鹰的真假……”江枫下意识看向兔子,“你说的话是真还是假?”兔子愣住了。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余殊一低头,“水位突然上升了,”她只扫了一眼,“大约六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