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浓喊司机开了车锁,直接越过关菡握住了车门把手。关菡忙道:“我先和外面的保镖知会一声。”秦意浓眼帘低垂,没说话,但收回了手,她听进去了。僵持的场面有了动静,原本四散开的保镖忽然朝一侧车门聚拢。嗅觉敏锐的记者们立刻就知道秦意浓要出来了,他们疯了,一股脑地朝这个方向奔了过来。保镖们几度被冲散,几度聚回来,终于有一次,抓住了机会,关菡听到了耳机里催促的声音:“快!就现在!”宾利后车门打开,秦意浓弯腰走了出来。她今天化了一个很淡的妆,几乎素颜出镜,穿着也很低调,衬衫长裤,她是正正经经来参加慈善拍卖的,她带了一幅画。然后,她视如生命的女儿不知道被谁曝光了,她的长相,她上学的幼儿园,而她的女儿今年甚至不到四岁,她被堵在了去拍卖会的必经之路上。远目望去,到处都是乌压压的黑色恐怖。熟悉的娱媒狂欢,再次落到了她的头上。日前你的父亲接受采访,已经证实你与数名男性有染的事实,你怎么看?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自己说的谎言被父亲亲口拆穿,冰清玉女人设崩塌,你想对一直支持你的粉丝说什么?时间被拉回到现在。“秦影后,请问您有一个私生女的事,是真是假?”“请问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是什么时候生下这个孩子的,你是否已经隐婚?”秦意浓抿唇一言不发,保镖们费力地将她护在中间,还是有几个话筒在推搡中怼到了秦意浓脸上,很快被关菡拨开。“请回答我们的问题好吗?”“请您说句话!”“身为公众人物,难道不该面对大众的质疑吗?!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秦意浓停了下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那个提问的记者一眼。她红唇微启,唇角竟然牵出一丝凉薄的笑意:“交代是吗?”记者一愣,蓦地不寒而栗。说时迟那时快,秦意浓忽然伸手,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目光下夺走了该记者手里的话筒,狠狠地往外一掷。话筒砸在地面上,嗡的一声长鸣四下哗然。秦意浓轻声说:“这就是我的交代。”她抬起眼眸,扫视全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148秦意浓说得果决冷断,只有握着她胳膊的关菡察觉到了她在说出那句话时身体轻微的颤抖。她在压抑恐惧。关菡直觉不妙,因为娱媒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他们就像见到了血的豺狼,只会更加疯狂。果然。现场因为秦意浓突如其来的举动静止了两秒,继而是更加剧烈的骚动,因为记者的愤怒,也因为更加劲爆的话题,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再次抛了出来,闪光灯密切交织,响起的频率让人的眼睛都睁不开。“请问……”“请你回应!”保镖们被冲得七零八落,复聚起,在记者们蜂拥而来的人潮里,护卫着秦意浓单薄的身躯,不可避免地还是让她被推搡到了,关菡急得火烧眉毛,亦火冒三丈,出手将一个几乎贴到秦意浓身上的记者大力推开了。一个推开了,还有二三四五六个。关菡双拳难敌四手,秦意浓在人潮里举步维艰。面前扭动的各种各样的脸,让秦意浓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胃里跟着泛起恶心。她看不太清了,拉扯了一下关菡的手臂,因为嘈杂的人群,不得不提高声音道:“再看到推到我面前的话筒和摄像机,直接砸了。”关菡令出必行。现场有离得近的媒体听到了这句话,纷纷目露震惊。关菡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她看都不看,直接伸手夺过一台怼到秦意浓脸上的摄像机,奋力掷在地上,镜头摔得四分五裂。以摄像机为中心,娱媒集体向后退开两步,骚动不已。秦意浓攥紧了关菡的胳膊,努力不让自己的声线显得紧绷,不表现任何脆弱,对西装被媒体扯得皱巴巴的保镖们阴沉道:“再有人过来,就把他们的东西全砸了。”……十几分钟后,秦意浓坐上车,扬长而去。道路留下了几台破碎的机器,和骂声连天的媒体人。而这些记者赶在最快的速度内又齐齐上了车,奔赴工作室,抢新闻,报独家。方才还同仇敌忾的记者同仁们,此刻便成为了争抢饭碗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