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倦拿到手机,除了几个陌生的未接电话以外,居然还有一条短信。
发信人正是今早跟他打电话的狗仔。
狗仔早上受到那一句话重击,手忙脚乱地关了直播,各种各样的心思翻涌了足足半个小时,方才不得不承认一个非常之操蛋的事实——这次抄袭事件的主人公,很可能就是那天他在市中心医院偶遇的那位路见不平的漂亮路人。
意识到这一点,他就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这就牵扯到之前时倦提到的储存卡了。
之前说了,这位狗仔不过是个刚刚入职的小年轻,平日里干得最多的活儿就是在办公室给前辈们端茶倒水和拆快递。
医院那回是他第一次出门办事,本想一举成名,结果还遇到时倦来搅局,爆料没拿到,摄像机还被摔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事后他不死心地检查,发现里面记录画面的储存卡不见了。
他的摄像机是因为入职特地买的,平日里没机会拿出去用,就常常在娱乐版面的办公室里开着。
办公室里都是些糙汉子,平日里相处自然没顾及,偶尔忘记关,还录下不少领导的甚至他自己说话时意淫甚至有意抹黑某个明星的常态。
加上他们本来就是干的偷拍这类不光彩的活儿,随便一句亦真亦假的话放出去,都足以激起轩然大波。
因为储存空间够大,而他又是个男人没有天天清理内存的习惯,只要内容没满便不会刻意去删。
这些内容在他自己手上没什么,就算被泄露出去或许他也不会这么慌乱。
可是就在刚刚,他才在电话里听时倦说了一大堆法律词汇,因此想起这事,几乎第一反应就被“犯法”两个字占据了。
权。
名誉权。
他根本不敢想象,若是那些录像被放到网上,那些有钱有势的明星会作何反应。
就算他不在乎,那些在圈里浸淫多年,同时听到这段通话内容,又轻易从他嘴里撬出前因后果的前辈们就不会放过他。
他只是一个刚刚入职的大学生,无权无势,平凡浅薄还懦弱。
他根本不敢想。
他只能去找时倦。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闲暇时说出的压根未曾上心的话语,会给自己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就如同他同样未曾想过,那些曾因为他们的私心而被拓印在版面上的陌生人,会因此惹上多大的麻烦。
更如同那些网络上只顾着口嗨的人们,亦不会想到,那一根根网线背后,他们发过便忘的言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究竟能牵扯出多大的飓风。
那位狗仔是在中午十分接到电话的。
彼时他正好下楼拿外卖,看清号码的那一刻,差点把手里的外卖袋子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接起:“喂?”
时倦应了一声。
狗仔咽了口口水,单刀直入道:“时先生是吗?我的储存卡请还给我,我可以……”
“好。”
“……买。”狗仔拎着外卖的手一顿,“啊?”
“你不是要储存卡?”时倦道,“同城快递还是你自己来拿?”
狗仔:“……”
狗仔傻愣愣地道:“我自己拿吧,你说个位置我去找你?”
“我待会儿发地址,挂了。”
时倦扔下这一句,就准备挂断。
“不是你等等!”狗仔在原地懵逼了五秒,总算从愣神中走出来,“你真的就这么还我了?不用我做别的什么?或者答应你什么条件签个字画个押什么的?”
时倦听着:“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不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