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端和帝之所以大怒,贬了季棠音的位份,并不是因为他中毒了。
这才讽刺,父不像父,母不像母。
四皇子有时候也想过,自己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称得上不敬君父,不忠不孝。
但?转念,他也想开了。
皇家的人?,血缘是最珍贵的东西?,有它,他才是皇子,才有继位的可能。
可同时也是最不值钱的,只要端和帝愿意,他随时都能有新的儿子、新的女儿。
所以说,只有掌权的人?,才有资格去评判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婉贵嫔说的对极了。
四皇子慢慢直起身,仰头望着龙椅上,威严持重?的帝王。
他这时候,也不过就是个
沉浸于男女之情的普通男人?。
“既然如此?,你去给你母妃请安吧。”
端和帝轻咳了咳,“看看她身体如何……再?来?回朕。”
四皇子恭敬应下,低垂的眼帘挡住了眼底的讽刺。
他看见了自己呈上去的证据,第一?时间不是想为儿子抓出幕后黑手,除去危险,而是想着怎么借他的口,去试探季贵嫔对自己是爱是恨。
四皇子从勤政殿出来?,面色冷淡着往关雎宫去。
季棠音的状态并不好,每日怔怔望着窗外出神,恍惚间有了心灰意冷的模样。
锦菡担心极了,见到四皇子如同见着救星,忙迎上来?,迫切福身,“四皇子,您可是带来?了皇上的意思?”
“主子这些天?茶饭不思,意志消沉,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奴婢实?在是担心极了,求您向皇上求求情,好歹给主子一?个诉说冤屈的机会吧!”
四皇子神情平静,“你先下去,我有话要和母妃说。”
锦菡生怕季棠音等会儿对四皇子显露出怨憎,便有些犹豫。
四皇子眸色沉沉,一?个眼神扫过去,锦菡心头一?惊,下意识地回“奴婢遵命”,恭恭敬敬地从殿内退了下去。
他缓缓走到季棠音面前,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眸光复杂,“父皇让我看望你,他已经查明了你的清白,知道不是你要……”
他顿了顿,“害我。”
季棠音眸光闪了闪,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他的脸上,冰冷淡漠,一?点儿也不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若是想害你,你一?出生,我就该掐死你。”
她眼底笑出泪来?,“都是你……都怪你!”
“如果你是因为你,他也不会死!”
从季棠音仿佛发泄般的话里,四皇子逐渐明白了。
当年在冷宫里,对帝王灰心失望的季棠音,在戴和言三年如一?日的温柔体贴中,是想过跟他离宫做一?对普通夫妻,平平凡凡安度余生的。
可季棠音在决定?之后,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当初丢下的那个孩子。
她那时候愧疚又?难过,想着就再?等一?天?,再?给她一?天?的时间,让她有机会,能偷偷去见见四皇子,至少作?为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