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言不发地在走廊穿梭,偶尔碰到些病人,会热情地和黑泽打招呼,说自己是当晚爆炸案的受害人,还好遇到警察才能安然无恙在这儿继续看病。
至于降谷,因为他当时半边脸肿着,并没有被人认出。
黑泽面对群众时,勉强压下了怒火,降谷在旁边看着,想到刚才没能直接对医生问出的话—
教官脑子里的子弹为什么会发生严重偏移?
就算按他贫瘠的医学常识也能明白,像黑泽这样的患者不该有任何剧烈运动。
但在爆炸案后应对他和松田的双重攻击算不算剧烈运功?
从远处飞奔过来拽起冲出隔离带,命悬一线的自己算不算剧烈运动?
为了制止他们的群体斗殴,把他压在桌上用刀恐吓算不算剧烈运动?
降谷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黑泽的病情恶化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当对方用几乎让降谷脱臼的力气把他拖进厕所隔间,后背重重撞上瓷砖时,他一反常态地承受着,闭了闭眼等疼痛过去,才看进黑泽的眼睛,一字一顿问:“你为什么不说?”
“这是我的私事,我为什么要说?”黑泽好笑地回望他,停顿几秒,“倒是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我觉得至少教官的工作不适合现在的你,你还是先离职休养比较好。”
黑泽不置可否:“如果你那几个朋友问起来呢?”
降谷想了想:“我或许会告诉他们吧。”
话音未落,黑泽掏出枪直抵住降谷的太阳穴,恶狠狠道:“敢说一个字我就崩了你。”
降谷面不改色:“我不怕死。而且我不说就有用吗?他们是你教出来的,你该清楚他们有多优秀。”
黑泽飞快地勾唇笑了下:“就当这是你对我的称赞好了。”
“嗯,我是在称赞你,教官。”降谷目光灼灼地盯着黑泽,看他低头把枪插回腰间,事不关己道,“如果你想让他们愧疚一辈子,尽管去告密。”
诚如黑泽所说,降谷的好友也和他一样,是班里最不让教官们省心的,或多或少给黑泽的病情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他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放轻:“那让我愧疚一辈子,就是你想要的吗?”
在走到厕所的这段路上,降谷也想明白了,无论黑泽什么时候到的,都绝不可能是医生讲解完毕的前一秒。
既然对方早就到了,却选择让医生和他结束对话后才进来兴师问罪,就说明他听到的,是黑泽想让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