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廷安细致地听?着赵珩之的反馈,听?至后半截话,她眸心微微一颤,不知是不是出?于巧合,温廷舜要带她去冀北祭祖,这一会儿赵珩之也吩咐她尽快赶往中原。
冀北便是隶属于中原的一部分,坐落于中原的西偏北一带。
因为要提前去阻止地动之灾,温廷安发觉自己的休沐日被大大地缩减了,不过,今次与赵珩之的谈判,也算是达到她的核心目的了。
赵珩之会派遣御史大夫,去整饬整个仓部,到时候,一切绝大部分的蠹虫,皆会消弭殆尽,算学院的段掌院并非仓部的官僚,不过,以他圆滑精明的秉性,为了自保,为了摘掉自己任人唯亲的嫌疑,趁着仓部主?事之位虚空,他一定会举荐温廷凉入仕。
温廷凉入仕了,温廷猷离顺利科举的前途,亦是势必不远了。
解决完了族弟们的问题,温廷啊觉得自己暂且能够歇上一宿。
不过,当夜,她在梦中,一会儿梦到了地动,一会儿又梦到了温廷舜,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喷涌而至,温廷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翌日天光未大亮,她便是醒转了过来,额庭、后颈和背脊之处,俱是渗出?了一片湿腻虚冷的薄汗,像是一层雾,将她整个人浸裹其中。
她打了一盆凉冽的井水,掬起一捧,淋漓在面容上,很快,灼滚生汗的肌肤触着清凌凌的水花,她的体温逐渐降下去,但?梦魇所带来的某种忐忑与不安,并未随着体温的下降而退潮。
案台上烛泪堆叠,近处的一张鎏金铜镜照彻着她的面容,温廷安与镜中的自己相视了一会儿,稍微抚触了一下自己的面容。
明日出?发,去冀北罢。
不能教温廷舜等?太久。
反正冀北也是中原的一部分。
先?去见他,跟他一同祭祖,祭祖毕,再商榷如何梳理、转移当地百姓去别的州府此一公务。
不知为何,温廷安心中还升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烈念头,当意?识到这种念头的存在时,她眸底出?现了一丝荒唐与荒诞,觉得这种念头不应该出?现此处,但?它就是自然而然地出?现了,随着时间的消逝,它变得越来越强烈。
温廷安内心挣扎了许久,心中有一个小人,在『做』与『不做』之间来回横跳,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她心中非常纠结,这也是一个非常内耗的过程。
她自己做不了这方面的决定,决定要同僚帮她做一下决定。
翌日,休沐第二日,温廷安去串门。
主?要是寻周廉、吕祖迁和杨淳。
一到邸舍,周和杨皆在,但?唯独不见吕祖迁。
温廷安觉察出?了一丝端倪,问:“吕寺丞他人呢?”
虽然,迁擢文?书尚未正是下颁,但?在温廷安此处,她对周、吕、杨三人的称谓,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