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哗啦啦一阵响。
好在一次性备皮刀都有保护袋,没有割伤爱人的手。
刚才的一瞬间,太出乎预料,容修僵在原地,都没来得及阻止。
容修:“……”
顾劲臣向来在他面前柔顺温吞,突然就爆发了出来。
还用托盘给遮住了,说不让他看……
顾劲臣烧红了脸,浑身都红,急出了南方调子,又羞又怒,而嗓音还是软糯的,更像是在撒娇。
他肤白,透着粉,完美的影帝在病床上发着火,病态的,娇艳的,这种残破的美感,实在令人难捺。
容修没有言语,站在病床边,仍注视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久久,顾劲臣没听到动静。
长睫毛抖擞着,桃花眼缓缓睁开,偷瞄了一眼容修。
发现容修还在床边,正在歪着头笑着凝视他。
顾劲臣虚弱地哼唧:“看什么,说了不给看……”
“哦,不过——”
容修垂了垂眸子,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像是不知当不当讲。
过了一会。
容修笑着抬眼,对顾劲臣温柔地道:“宝贝,那个托盘,是透明的。”
顾劲臣:“??”
透明的……
他拿着托盘,严严实实地遮着小小臣,不过,托盘是透明的。
顾劲臣:“……”
咣当。
腿光溜溜的,顾劲臣躺着,动不了,一动就疼,好不容易抓来的托盘也掉了,滑落在地上。
人的情绪太重要了,今天就够社死了,没一处体面,情绪一崩溃,病灶处更疼了。
终于绷不住了。
然后就有了哭腔。
眼见爱人眼睛红了,容修大步迎着顾劲臣,张开双臂赶紧抱抱,连抱带哄的,把人搂在怀里安慰着。
这一抱抱,温柔暖和,被爱人熟悉气息包裹,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高级病房里有崩溃的哭声,“我可太疼了啊,你还欺负我……”
南北腔调杂糅一起,参杂着影帝委屈的哭喃,“盲肠同我作对,连个托盘都要同我作对添,我咁嗨痛,你仲要虾我……我都仲有野未做晒,咁痛点算吖……”
容修:“……”
容修贴他的脸,吻着他耳底,又吃掉滚落的泪珠,潮乎乎的,泪水,汗水,黏糊在彼此脸上,颇有一种相濡以沫之感。
其实没太听懂顾劲臣说了什么,但他知道爱人在委屈什么,容修把人抱在怀里,顺带着认了错,不该逗他的。
不过,能哭出来,终归是好的,当工作、健康、体面、尊严一瞬间同时坍塌时。
影帝向来温雅,极少控制不住,哽咽中听到容修在他耳边说,“哭,使劲哭,屋里没人,难受就哭,疼就咬我,别忍着,给你咬一辈子。”
大概哭过之后,压力和心事发泄了出来,加之药物作用,顾劲臣沉沉睡去。
住院医生表示,这样很好,全麻手术需要病人保持良好体力。
老实说,一线明星很少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