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了之后,两人一时间都有点不知所措,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拘谨与尴尬中。
“出去吧。”
顾劲臣牵着他的手往卧室里面走。
从卫浴间到卧室之间,有个木艺展架,做成虚虚的隔断,大床布置在屋内深处。
拖鞋踩在地板上,两人一前一后,顾劲臣走得慢,抬不起脚,拖鞋啪啦作响。
床上铺着换了季的被子,两人站定,像是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莫名再次陷入沉默。
容修身姿挺拔,站在床边与他对面,半晌,打破寂静:“不疼么?不能一直站,快坐下。”
顾劲臣点了点头,坐在床沿,十指蜷着放在膝上。
过了一会,他抬手拉容修的手指,“你也坐。”
“你躺下来。”容修顿了下,指了指床上的被子,肢体动作有点僵硬,“医生说,卧床。”
顾劲臣仰着头看他,虽困倦,却坚持道:“来得及。”
容修反手握住他指头:“不行,到时间了,这些天白天你都睡了,出了院也要睡一会。”
不给顾劲臣反驳的机会,容修稍一使力,顾劲臣借力起身,却没有听话要他扶着躺下,他道:“等等。”
顾劲臣低头看出院时穿的外出服,“换衣服。”
“哦,在……”
容修转头看向另一面墙的衣柜。
“我去拿。”顾劲臣让容修原地等着,他去衣柜拿睡衣。
父母家不常回,但日常衣物都齐全。顾劲臣在柜前翻了良久,转身时,怀里满登登,抱着两套睡衣,深色和浅色。
顾劲臣拿着衣服,转身去锁了房门,又要去窗边。容修怕他伸胳膊扯到伤口,快步过去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暗了下来。
顾劲臣和他来到床边,垂眼看怀里的那件深色睡衣:“这件去年的,我没穿过,是新衣服。”
容修微愣,失笑道:“刚才在楼下,只是敷衍长辈,我不睡。”
顾劲臣:“……”
容修:“过来。”
说着,容修接过他怀里衣物,放在床上,下意识地就伸手揽住他。等两人都回过神时,修长手指已经挑开了顾劲臣宽松运动裤的拉绳。
两人都是微微一顿,同时别开了视线。
气氛似尴尬,但又不是,隐隐透着别种情愫。
顾劲臣喜洁,这些天容修都是这样亲力亲为帮他换衣物,回避视线只有一瞬间,他们又面对面望着彼此。
他们对视了好久,容修抬手撩开他额前发丝,见那额头面颊泛着红,卫衣领掩着的脖底也有一小片热红。
容修问,明天能自己换衣服么?
顾劲臣微扬下颌,桃花眼漫着一层水光,忽然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病愈出院的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说,如果我说不能,你带我走么?
容修深深地,深深地凝视他,手臂揽抱他,温热的大掌轻抚他后背。
他说:“在这边我放心,妈妈照顾得好,吃得也好,跟着我会受苦。”
而且这是外公的嘱咐,卫忠今天就住进了龙庭家里。
容修:“医生说,你要保证出院一直卧床,不出任何意外,才能在术后十二天出国乘坐飞机。”
顾劲臣:“我知道的。”
明明知道这些,却还是克制不住。
顾劲臣捏紧他衣摆,抱着容修不松手,宽松的运动裤滑到腿也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