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止住了,染红了堵鼻子的纸巾,顾劲臣随手揪了一条纸,又换了一卷塞进去。
“我只是想在这待一会。”
顾劲臣仰头感受了一下海风,转身走到露台边,扬了扬脖子,仰头望向星空。
曲龙望着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花朵在衣架上找到长浴袍,来到露台要给顾劲臣披上。
走近时,听到顾哥小声在说:“凡杀不死我的,会使我更强大。”
花朵愣了愣。
尼采的话,是容修混进记者采访那天,对顾哥说的。
是的,花朵已经跟了顾劲臣太久了,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像一只战得鲜血淋漓的白豹子,到疗伤的时候了。
花朵沉默地站在顾劲臣身后,然后慢慢地往后退,往后退,退到了露台外面。
“关上门,请给我半小时,谢谢。”
顾劲臣背朝着她,哑着嗓子说,他没有回头。
“好的,顾哥。”花朵轻轻地为他关上玻璃门。
对面套房的卧室里,容修洗完澡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
来到衣橱前,容修拿起衣服,不经意看到一套深色的真丝睡衣,和顾劲臣刚才穿的那身白色的是同款。
目光逗留在那身衣服上好久,容修将手中那套纯棉的放下。
指尖轻轻触摸到真丝质地,那滑柔的触觉,仿佛细腻的皮肤,他反手拿来了真丝的这一套。
好像穿上这一身,就能感觉到爱人在他怀里,
关了灯,窗帘很薄,月光透进屋内。
容修躺在大床上,辗转反侧,他坐起来,拿来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凌晨。
想起刚才与顾劲臣的交谈。
他们像往常一样聊行程,聊咖啡,聊娱乐,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差别。
然而,有些问题,确实被他们回避了。
他以为,他能一如既往地,像对待自家兄弟们那样解决事情。
如果是自家兄弟们落选了,两句毒鸡汤直接灌进去,摁头练琴一个月,糖水小皮鞭伺候着,什么玉玉症都给他治好了。
可是,当面前的是爱人,他竟然连开口提起也不敢。
轻不得,重不得,唯恐触碰到伤疤,不小心弄疼了对方,也疼了自己。
其实,他想对顾劲臣说,没得奖也不要紧,奖项代表不了什么。
这句话真的合适么?
他险些点开网页,去问一问网友们,拿着奖杯的人,对落选的人说,输了也不要紧,真的没关系么?
或许有点矫情,但是,真的没关系么?
话不能乱说,可能会伤人,而不自知。
……毒舌的魔王自我觉醒到了这一点。
犹豫了半晌,他关了网页,躺在床上,屏幕的亮光照着那张俊脸。
脑子里把能他想与对方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过滤了一遍,心里默默分析了一下。
是的,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国际电影节的颁奖礼。
第一次获得国际奖项。
第一次在全球直播上,顾劲臣主动地拥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