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手臂揽着他,手掌往下,一把箍紧了他的腰,又松了松。
轻不得,重不得,无措之下,他仰头对着天花板发呆:“啊。”
为什么一定要和醉了酒的影帝谈心?
“你看,你都做不好一名记者,”顾劲臣低声说,只比悄悄话大一丁点声音,“连一丁点消息都不能从我嘴里问出来。”
容修:“……”
这是被嫌弃了?
当不好记者,也当不好心理医生,真是对不起。
容修闷声不吭了。
顾劲臣轻笑了一声:“所以,我怎么可能做好一名二封影帝呢?”
容修:“……”
顾劲臣垂着眸子,轻轻地笑了。
“听我说,”容修扳住顾劲臣的身子,让他面朝着自己,“那个,采访就到这吧……不是,别玩了,我不问了……”
顾劲臣拧着身子,睡衣前襟大敞,坦胸露怀的,他抬手揉揉容修的头发,“你别急啊,这样就放弃了?”
容修:“……”
这是要气死他啊。
刚才在露台上,眼泪滚滚,梨花带雨,遭人疼的媳妇呢?
顾劲臣伸手抱住他,嗓音降低了,耳语般地在容修耳边说:“我跟你说,我不是一个书呆子,也不是个醉鬼,”
容修:“……”
这次很有记性,容修没有当即回应,他怕一接话又会挨怼。
“——我忍受过诸多不顺,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觉得活着没有意思,经常陷入到消极中,我不是天生就有很强的自我调节能力。
“——在我刚成年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然后我和他上了床,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在学校里伪装成取向正常,直到今天,我还是在外面不停地伪装着。
“——他们说,我这一生饰演最长久的角色,就是影帝,这是没错的。
“——但是,除此之外,外面所有的人,都把我理解错了。
“——我每天当空中飞人,行迹遍布全世界,但是大多时候,我浑身不舒服,我也会厌烦,疲倦……”
“——有时候很疲劳,很害怕,想放下一切,想砸掉记者的镜头,然后躲起来,我觉得筋疲力尽,无能为力,一蹶不振,我真的……觉得自己可能不行了,这种无力感……”
来了。
这就是他要引导的话题。
容修一下振作起来:“等等,你说,你觉得,一蹶不振,无能为力?”
顾劲臣闭嘴,狐疑地扭头瞪他。
哪不对?
怎么听他说“无力”,少校先生反而支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