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熟悉的声音将近乎癫狂的男人从癔症中唤醒,容修恍了下神,手还抓着司彬的衣领,怔忪盯着手上的黑血。
手背和袖口几乎被黑血染遍。
身为战斗专业,容修的控制力极强,手指压根也没狠掐司彬的脖子。
“张队,抓紧时间门,快送医院,他的情况很不好,”顾劲臣焦急地说,“司彬喝了农药,好像发作了!”
张鹏飞:“……”
真的喝了?
老实说,刚才在看到顾劲臣还活着,司彬也支棱着,张鹏飞还暗暗松了口气,他以为,那个直播只是网红博人眼球,是用食用色素之类的东西吸引人气的愚蠢行为。
张鹏飞只觉头皮都快炸开,的确不是铐不铐起来的问题,人命关天,必然先抢救,连身为人质的顾老师都这么说……
再看嫌疑人,此时也确实没有反抗的余力了。
司彬一直感到胸口剧痛,憋闷反胃,在吐出一大口黑血之后,似乎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容修从暴怒中醒过神,刚才还怒掐司彬脖子的手也在司彬瘫软下来时,顺势揽住对方后背,和李飞昂一起将人架了起来。
张南和文东控制住司彬的手脚,生怕对方突然暴起伤人。
“救护车在外面,还挺远的,来两个人抬他出去!”张鹏飞当即下命令,“先抢救!”
“是!”两位警官迅速过来接手,背起嫌疑人,往房门外跑去。
救护车在胡同口,根本没办法开进来。
容修不再管那边,转身直奔顾劲臣而去。
顾劲臣被崽崽扶着,站在原地。
容修迎向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只在充满血腥味驱使下近乎失声地问了一句:“受伤了么?”
“没有,没有受伤,你来了。”顾劲臣脸埋在容修颈间门,“我没事,你放心……”
其他的一切问题,容修都没有多问。
他快速脱掉西装外套,裹住衬衫被撕开的顾劲臣,又红着眼睛避开些,用挺拔身姿将顾劲臣挡在墙边,帮他扣上解开的裤带。
乐队兄弟们站成围墙,背朝两人挡住了他们。
顾劲臣小声:“他没碰我,容修,别难过,我没事了。”
容修手指一顿,抱他更紧,要把人糅碎般往怀里摁,嗓子哽咽:“嗯……对不起,劲臣,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三个字和“我爱你”一样,容修似乎从没说过,顶多说一句“抱歉”。
但顾劲臣无暇纠结这些,他露出难受表情,“容修……”
感觉到怀里人在发抖,容修轻声:“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顾劲臣几乎哭出来:“尿尿。”
容修:“……”
“走,去外面。”
“腿软,脚麻,不能动,膀胱快爆了,快不行了……”
乐队兄弟们:“……”
容修微怔,那可怕的俊脸上与泛红双眼里,终于露出容少校标志性的含蓄笑意。
白炽灯惨白,衬衫血红,那笑容很暖,容修站在他的面前勾唇浅笑着。在今夜被绑的某一瞬间门,在司彬癫狂挥舞杆子乱砸的那一刻,顾劲臣真的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容修的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