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暖气得摔了凳子,按着眉心在病房里踱步。
贺利争趁机插言道,“钱准备得怎么样了?拿到钱,老子才出院。”
贺暖咬了咬后槽牙,“我先给你10万,你把出院声明签了。”
贺利争苍老憔悴的脸上闪着精明的笑,“你当老子傻啊?老子要100万!差一分都不行!”
贺暖肺都要气炸了,薅着他的衣领把人从床上拖到落地窗前,把他的头按到窗外,咬着牙警告道:“你给我消停点!”
“不然,把你从这扔下去!你的儿子、孙子,休想再从我这拿一分钱!”
贺利争吓得两腿打颤,却还是理直气壮,“你妈背着老子跟野男人上床,生下你这个野种!害老子被别人嘲笑了一辈子!”
“老子替别人养了孩子,你长大了勾搭男人了,老子还不能要点彩礼了?”
“啪!”
贺暖狠狠扇他一巴掌,掐着他的脖子发狠道,“贺利争,你给我听好了!”
“我做梦都希望你不是我的亲生父亲,生在你们贺家,是我这辈子的耻辱!”
“念你救过我妈,我给你100万,从此两不相欠。”
“你胆敢再作妖,我弄死你儿子,还有你那两个孙子!”
贺暖实在气到了极点,脖子青筋暴起,双眼充血赤红。
贺利争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吓得气都不敢喘。
贺暖忽然觉得好可笑啊,只因为她性别女,自出生起就不受待见,这个糟烂的家庭生生把她逼成了一个糙汉。
这些年,她活得比家里任何一个带把的都爷们儿。
要说家里的男人是谁,非她莫属。
她撇开贺利争这个垃圾,一脸嫌弃地拍打着手,走到床头按两下酒精,使劲搓手消毒。
“嘭!”
贺暖摔门离开,走步梯下楼。
天上的乌云已经压得很低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墨青色的云团里闪着电光,闷雷滚滚。
医院里的人们行色匆匆,无一例外地都往大楼里面跑。
唯独贺暖,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慢悠悠地晃着。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好像她去哪里都是多余的。
疾风骤起,吹散了空气里的闷热。
豆粒大的雨滴争先恐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