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到他醒。”岑青偏头,冷冷的注视着贺隶。
然而贺隶并不松手。
“能把他送过来已经是极限了。”
贺隶的脸上是岑青分辨不出真假的苦涩,“我第一次见他对谁妥协。”
岑青听到贺隶说,“他果然非常喜欢你。”
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岑青却没有心情和他辩驳。
“跟我上车吧。”
此后两人再没谁开过口,车内气氛凝滞得几乎结冰。
但贺隶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描淡写或冷漠。
他在透过车窗倒影,观察坐在身旁的少年。
少年坐得很直,双手抱胸尽量靠着车门那边,微微闭着眼。
这是一个拒绝交流的防备姿态。
他看起来实在太消瘦了,许是出门太急,身上就一件单薄的短袖,刚才从车上看他下楼时就能透过短袖衫看到他在单薄布料下支棱着的肩胛骨。
现在坐在身旁,锁骨和露在短袖外面的手肘,腕骨也是略显尖锐的清晰。
瘦成这个样子,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贺隶却能想起少年看向自己时的眼神。
冰冷而又倔强的。
是不甘屈服,也不会屈服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贺隶眸光沉沉,里面翻涌着许多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直到少年冰冷不耐的嗓音响起。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贺隶倏然回神,才发觉少年已经睁开了眼睛,充满冷漠的看着他。
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厌恶。
但是贺隶破天荒的没有感到恼怒。
他对这个少年,似乎总是格外“包容”,这其中有多少是受到阿唳的影响,又有多少是他自己本人内心对少年的真实情绪,他已经分辨不出。
甚至于刚才有那么瞬间,他看着少年青隽又冷淡的侧脸,心跳怦然不止……
那又是属于谁的心动呢?
贺隶满是自嘲的挑了挑唇。
他最近很奇怪,总是会时常产生这种区分。
但其实……
他和阿唳,不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么?
男人很懂得怎样掩饰真实情绪,看向少年的表情毫无破绽。
“你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里吗?”
岑青毫无波澜的回视他,“问不问有什么区别?”
似是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毫不关心,完全认命一般。
贺隶叹口气,“不要浑身带刺好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带你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