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发梢零零散散落在雪白的脖颈上,晕染出几分说不出的柔软乖巧。
让人看得心口一软。
贺隶在病床边蹲下来,没有让少年用仰视的视角看他。
“抱歉,我来得有点晚。”
岑青与贺隶对视。
其实一直以来他对贺隶的眼睛都存在一种隐晦的回避,因为他在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的眼睛让他压力倍增,那里面,总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透过贺隶那双眼睛窥视他。
这还是岑青主动,且这么长时间的去直视贺隶。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岑青藏在身侧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死死抓住了被单。
没有了。
感觉不到了。
而且在“梦里”和贺隶相处得太多,现在的岑青能够很轻松就分辨出面前的贺隶到底是贺隶还是贺唳。
显然,现在的贺隶,是正常的贺隶。
那贺唳呢?
真的……死了吗?
岑青被这个猜测击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攀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该感觉到轻松才对,然而他无法欺骗自己。
眼前贺隶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与他年少时候的模样隐约重叠,最后化成那只怪物在自己面前破碎掉的模样,反反复复,让岑青无法冷静思考。
直到他的手被一双很有力的温热大掌握住,握得很用力,像是藏着点隐忍的怒气。
“哭什么?哪里痛吗?”
原来我哭了啊!
难怪眼前的人面容这么模糊。
可是有什么好哭的呢?
从一开始就恐惧得要死,恨不得拼尽全力去摆脱的怪物死掉了的话,不应该哭才对啊。
还是说,他是被对方临死的时候说的话给催眠暗示了?
邪恶的东西都很喜欢玩弄人心。
“让医生再过来看看?”
岑青连忙摇头,“没有,我没受伤。”
“那你哭什么呢?”
男人抬手,指腹轻轻落在了少年眼尾,给他擦掉又即将溢出的眼泪。
岑青只觉得被触碰得灼烫,后知后觉往后偏头躲开。
于是他看到贺隶眼神倏忽变得晦暗起来,他另一只手仍握着他,那力道让岑青很快感觉手指发麻,只觉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