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降谷起身脱下睡衣——白花花的一片猝然映入眼帘,御幸连忙像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突兀地转头。即便如此,那睡衣之下莹白漂亮、富有力量的肌肉纹理还是像石刻一样晃入脑海中央,久久不散。
——喂喂,要不要一大清早就这么刺激啊。
——再这样下去,可能只有晨跑跑到虚脱为止才能解决了。
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总算停了下来,御幸紧握着的拳头也随之松开。他听见降谷温声在背后说道——
“嗯,和之前在球团一个人睡的时候感觉不太一样。因为房间里有前辈在,不知怎么感觉到安心。所以睡得很好。”
“御幸前辈呢?睡得怎么样?我……有没有打扰到你?”——自己一不小心就睡得太死,也不知道会不会在睡梦中说梦话和磨牙。
比幻想中更加要命的回答——直白、纯粹,不加任何修饰。
——所以……是因为,自己。
御幸眨眨眼睛,有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还好那被触动的感情只在一瞬间。无声地笑了笑,握着背包拉链的手指也轻微地颤抖;深埋心底的话已经涌上嘴边,他的双唇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
“降谷,我……”喜欢你。
——你可不可以,试着和我在一起?
御幸转过身看向降谷,嘴边未完的话在此刻戛然而止。
——一双清澈单纯、不染杂质的眼睛。
浅淡的双瞳明晰干净,尽管带着些微的疑惑不解,但依然坦坦荡荡地映着兀自纠结的他的身影——就像在嘲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御幸前辈……怎么了?”
——毫无私心的关怀语气。
御幸狼狈地低下头。在降谷看不见的角度,他用牙齿狠狠咬住唇,乍然的疼痛终于唤起清醒。还好还好,他心想,还好……刚刚刹住了车。
——如果不是想要面对着降谷,恐怕……现在已经无可挽回了。
“……没什么,”御幸的声音隐约打颤,“快点去洗漱吧,降谷。过会一起出门晨跑。”
降谷听话地点点头:“好的前辈。”
“……洗漱地点出去左转第二个门。”
“嗯。”
关门的声响传来。从刚才起便强撑着站稳的御幸,一下子跌落进椅子里。卸下强颜欢笑,苦涩的神情再次爬满他的面庞。
——是自己太心急了。
——从两人成为前后辈的那一刻起,已经过去了快四年。四年都没有进展……如今只是这么一点时间,他等得起。
——说好了……要一点一点慢慢来的。冒进是兵家大忌——不能急。
——一切正向着好的趋势发展。昨晚和今早都让他确信——降谷对他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或许那份倾慕还没有发酵成恋情、或许两人仍然需要一点时间……无论如何,他有信心等降谷慢慢走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