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二号此时也给乔枝化了妆,乔枝肤色被她调黑了几个度后,又被抹上一层粉。她的化妆技术可?谓出神入化,显黑的那一层化得极其自?然,要是没见过乔枝原来样子的,只怕会以为这就?是她本身的肤色,但?是后来抹上的那一层粉却特地留出一些破绽,好让乔枝呈现出一种用粉底调亮肤色,遮掩瑕疵的状态。
发?型和肤色的改变是最明显的,眼睫和眉毛化妆师也另外做了修饰。乔枝本身的丽色被压了下去,一张妆容精致但?难掩疲惫的脸出现在?镜子中。
“成了。”化妆师顿时松了一口气,在?乔枝神态的配合下,效果比她预料的还要好。
从化妆间离开以后,几个人和守在?外面的节目组其他工作人员会合。有一部分?人已经提前离开去祖屋那边搭设片场了,一部分?人还在?往来两地之间搬抬道具。
整个三层住的只有乔枝一人,在?她的房间以外,就?是化妆间,与堆积了满地的道具。
林闻溪不和她客气,乔枝也没有闲着,在?林导的指挥下和化妆师她们各搬了一些道具前往片场。装有道具的箱子难免会在?衣服上压出一些压痕,于是在?到达祖屋的时候,乔枝的形象和剧本里的于婉又接近了一分?。
林闻溪不是会轻率对待道具的人,她把可?以用作戏服的衣服全部堆叠起?来乱七八糟地塞在?一只木箱里,自?然有她的用意。
此时此刻,乔枝身上穿着的衣服既有木箱里压出来的褶皱,也有被道具箱子压出来的折痕。在?一众穿着落伍款式羽绒服的村民中间,她这一身在?大?城市里显得有些保守的衣服被衬托得前卫起?来,只是现在?却乱得好像大?闹过一场。
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精神状态,乔枝——或者是于婉——在?这一群人之间都显得格格不入。
看见林闻溪过来,一个村民在?同?乡的推搡下上前问道:“导演,现在?就?开拍不?”
林闻溪点头:“现在?就?拍。”
乔枝确实是今天?才?来,但?是对于要拍的情节,村民们已经提前彩排过几次了。这些彩排甚至还是他们自?发?的,要是按林闻溪的说?法,这些村民都上了年纪,要拍的情节他们多?多?少少都经历过几轮,以前他们是怎么做的,这次他们也怎么拍就?好了。
甚至此刻摆在?片场临时搭建起?来的灵棚中,在?瓜果鲜花供奉下的黑白遗照就?是从一位村民家中请出来,饰演影片中配角的村民也都是这位已故先?人的后代。
演员各就?各位,穿着丧服,大?部分?都在?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们齐聚在?这间设下灵棚的大?院里。
有的人想要表现好点,在?偷偷给自?己滴眼药水。有的人一回生二回熟,对着遗像里熟悉的面容,脸一垮情绪就?酝酿到位。
随着一声开拍的指令,片场里顿时一片哭天?抢地的号哭。
这一段里,于婉最初所在?的位置不在?大?院里,不在?灵堂前,而在?祖屋敞开的院门外。
到遗像前跪下磕头哭丧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孝子贤孙们按照各自?的辈分?在?门外排着队,得等到大?院里头的人哭够了跪够了,里面的人出来后才?能?把他们这些外面的人换进去。
于婉双手?插在?兜里,眼里有着红血丝,眼下也泛着青黑,显然有一段时间没能?好好休息过。
她被阻拦在?大?院之外,冷冷看着院中哀乐齐奏,悲声震天?的景象。
这一部被林闻溪命名为《掀桌》的电影,不能?说?是文艺片,但?也不算是完全的商业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