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有一会儿?,才传来一个声音,“杜永良死了?。”
何沼并不意外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她听见对面长长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何沼问?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和爸爸妈妈说过了?,我们决定?明天就离开松兰县,去南方生活,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电话那头说道,“……我原来以为,我会因为恐惧不再回到这里,但是现在想起以前的事情,居然不太在意了?。我知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没法改变,有些疤痕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消退,我也?许不会有完全放下过去的事情的那一天,但是你?说的未来,我能看见了?。”
何沼轻声道:“恭喜你?。”
“谢谢你?,何沼,有缘再见。”
“再见,于?晴。”
电话挂断,声音消散在风中。
何沼步下派出所门前的台阶,离开派出所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小广场,在天气晴好的周末,广场上会颇为热闹。不过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暗沉沉的云朵层层堆叠,只?有一缕阳光努力从云层的缝隙间钻出来,时间还是工作日,小广场这时候很是冷清,摊贩不见踪影,只?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
不过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和放学的时候,想来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热闹起来。
何沼漫不经心地要穿过这片广场,她其实还没想好要去哪里,但是突然之间,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天寒地冻的时节,广场中央的喷泉已经停掉了?,有人正坐在水池的边缘,吃着一根糖葫芦。
何沼瞪大?了?眼睛。
那人似有所感地看了?过来,在瞧见何沼之后,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容,她没有起身,但是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乔枝,”何沼大?步跑到她跟前,“你?怎么在这里?”
乔枝道:“我猜你?需要到这里来一趟。”
只?是一个对视,她们就已经交换了?很多事情。或许在很早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有所感觉,只?是默契不言。
何沼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可?以看出乔枝今日的心情很是愉快,她开开心心继续吃着糖葫芦,何沼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道:“可?以分我一颗吗?”
正叼着一颗山楂的乔枝点了?点头,区区一颗糖葫芦,她大?方地把糖葫芦串往何沼那边递了?递,何沼却抓着她的手腕推到一边,凑过来抢走了?她嘴里的一颗,抢完还嫌不够,轻轻咬了?她的嘴唇一下,嚣张至极。
乔枝生气地用力捶了?捶她。
“你?又没说指定?给哪一颗,”何沼故作委屈,“我就喜欢你?嘴里那一颗。”
乔枝要来打她了?。
何沼起身就跑。
冬日的衣服厚重,乔枝追了?一会儿?就不想跑了?,何沼见她放缓脚步,自己?也?慢慢停了?下来,等到乔枝走过来以后,两人才并肩慢慢走着。
“何伟健死了?。”何沼说道。
“杜永良也?死了?。”乔枝的语气与她一样平静。
“何伟健喝了?太多酒,昨晚回家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脑袋磕石头上把自己?磕晕过去,就这么冻死了?。”何沼又说道。
“杜永良的仇家找上门来,那个人觉得是杜永良害他的弟弟坐了?牢,带着人去和杜永良打架,一不小心就把人打死了?。”乔枝的声音里完全没有惋惜的意味,“真是巧,运气也?真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