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以?后,蘑菇浑浑噩噩的?大脑,终于接受了乔枝不是小煦这一事实。
“那小煦在哪里?”蘑菇紧紧抓着小卡的?胳膊。
“小煦不见?了,小煦跑掉了,小煦被关起来了。”小卡用不耐烦掩盖自?己的?伤心,“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真是一个傻子!”
病人很不服气:“你为什么要叫我傻子,我听见?了,护士们明明说你才是傻子。”
“你这个笨蛋!”小卡被她气笑了,随即又叹了一口?气,她们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在她们眼里,我们都是一样的?。”
乔枝能够看见?,小卡和蘑菇眼窝上相反位置的?伤疤,恰好抵在了一处,她们都是做过额叶切除手?术的?病人。区别?在于一个侥幸保住了智力,一个则成了不知?事的?小孩。
蘑菇眼泪汪汪道:“小煦的?床给别?人睡了,小煦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对啊,乔枝也想问,原来睡在这张床上的?病人去了哪里?
小卡摸了一把蘑菇脸上的?泪水,温声说道:“我会把小煦带回?来的?。”
小卡和蘑菇抱了没一会儿,护士就进来了,带这两个人去走廊里放风。乔枝跟在她们后头也想离开,却被护士拦下。
“为什么她们能出去,我不可?以?出去?”乔枝问。
或许是由于在这个周目里她比较配合的?缘故,护士没有禁止她在室内行走,只是不让她出门?,这会儿还解释道:“她们是已经完成手?术,正在留院观察的?病人,等你也做过手?术就可?以?离开了。”
乔枝指着自?己的?眼窝天真发问:“我看见?她们这里都有疤痕,这就是做过手?术的?标记吗?”
“是的?,这是灵魂净化以?后留下的?印记。”
听着护士的?话,乔枝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笑,但凡目睹过一次手?术过程的?人都知?道这手?术是怎么一回?事,可?护士却用净化灵魂一次来替代破坏大脑的?行为,好像她们所犯下的?不是恶行,而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事。
“留院观察要很久吗?”乔枝又问道。
“只要住院部还有床位,我们就会尽心尽力照顾哪怕完成了手?术的?病人。”护士说道,“不过要是新收治的?病人多于空床的?数量,那些已经住院很久的?病人会把位置让给新人。”
至于那些让出床位的?病人去了哪里?
口?罩遮住了护士的?大半张脸,但从她露出口?罩的?眼睛可?以?看出她是在笑着的?。护士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那些离开的?病人是被医院送回?了家中,而不是送到负一楼的?太平间,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那原来睡在我那张病床上的?病人,”乔枝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也是完成手?术离开了吗?”
一瞬间,护士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她眼中很快又恢复了笑意,对乔枝说道:“已经离开的?病人,就不要太过关心了。”
虽然护士回?答的?话含糊不清,但有时候回?避本身?就代表了一些东西?。
以?护士说起那些被送到太平间的?病人时漫不经心的?态度,如果小煦已经死了,她完全可?以?用类似她已经被送回?家一类的?话来糊弄乔枝,然而她却没有这么说。
乔枝一下子就意识到,小煦的?身?上绝对出现?了什么超出医院掌控的?变故,医护们知?道,但是他们不愿意声张,蘑菇不知?道,她甚至将乔枝当成消失了的?小煦,小卡也知?道,而且她正在独自?筹划着带回?小煦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