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上的指示灯开始亮起,还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提示乘客列车即将发动。
乔枝连忙走进车厢,没有立刻在位子上坐下,而是站在车厢门?后,看着同样没有离开的赵娘子。
列车门?缓缓关上。
隔着一扇门?,乔枝挥了挥手。
列车缓缓发动,起初速度较慢,很?快便呼啸着离开,站台消失在视线中,连带着站台上那个身着血色衣裙的身影一起。
乔枝又在门?后站了许久,才在车门?边的位置上坐下了。
她将时?间规划得很?好,地铁两小时?,公交四十分钟,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五十分,而今日太阳下山的时?间是五点半。最?后一段需要步行的路程没有算好时?间,毕竟乔枝不太清楚具体路况,到了地方才发现是坑坑洼洼的田间小路,走路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相较走平地多花了很?多时?间。
不过乔枝还是在夜晚到来前到了木人村。
还未看见木人村的界碑,小路两侧就多出来开垦后的田野,外围的田野相对?贫瘠,有许多处于空置状态,越往里走,土壤越显得肥沃。田地明显被?来来回回犁过几次,此时?上面栽满了各式农作物,乔枝还看见了很?多在地里劳作的人。
陌生面孔的到来,让许多村民短暂地停下手里的活计,用一种?让人很?不舒服,仿若审视的目光打量乔枝。
乔枝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希望小镇没有四季之?分,但不同地方的气候是不太一样的,在地图app上点一下要去的地点,就可以看到那里的平均气温。木人村的气候,在正常世界里差不多处于初夏或者夏末时?节,乔枝下公交车后就脱掉了外套,田里劳作的不少男人也打着赤膊。
村民观察乔枝的时?候,乔枝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
地里男人居多,由于许多都赤着上身,一眼就可以看到精壮的身材。乔枝也看到了一些?妇人,只是精气神明显要差上许多,弯腰劳作一会儿,就得直起身来捶捶腰背。
此时?是大部分人的晚饭时?间,有一些?村民的饭菜是由家人送到地里的。送饭的多是女?人,此外就是老人小孩,许多人的神情比之?田地里劳作了一天的人还要疲惫。
田地由疏,到密,又到疏,乔枝这是走到村庄的主体了。这个时?候她终于看到了界碑,村庄的名字被?刻在一块大石头上,“木人村”三个字在写就后,又填上了红色的矿物材料,颜色很?是显眼。
她没有走错地方。
界碑附近就有一户人家,一个老人在檐下做着木工活。木料在他手下已?经?来到最?后的雕琢部分,一只木人手在老人的刻刀下成型,由粗糙变得细腻,逐渐栩栩如生。
“打扰了,”乔枝走到他跟前问道,“请问村长家在哪里?”
刻刀停住,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立刻回答,而是问道:“来村里做工的?”
乔枝点点头。
“倒是稀罕,”老人指了指,“一直往里走能看到一间铺着红瓦的屋子,那间就是。”
“多谢。”乔枝说道。她离开,老人就低头继续专心雕琢那只木手。
乔枝一直往村庄深处走去,很?快就发现村口见到的老人不是村里唯一一个做木工活的人。一路走来,乔枝看到有人在刻木腿,刻木身子,刻木脑袋。有的人还在刨木头,不知最?后会做出个什?么零件出来,有的人已?经?快把一整个木人做完了,假人就直直立在门?口。
难怪这里叫木人村。
乔枝心想。
村庄的形状是狭窄的,房屋排在一条主道边上。大多村民就住在这条道路边,乔枝大致了解了村落情况的时?候,许多村民也看到了她。
身体壮实的大多在外边的地里,不过也有些?男人凑了张牌桌,就在路边喝起酒打起牌来。有的女?人一脸病容,但还强撑着在灶台边忙活,袅袅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有的老人缺胳膊少腿,已?经?不方便行动了,只能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看暗下来的天空。前方的道路忽有一群小孩跑过,嬉笑着打闹,他们手里抓着棍棒,不知道在排什?么戏码。
有一个落单的小孩看见乔枝,立刻大叫了一声,一边喊着“做工的来了”,一边把手里棍子扔了,两条腿飞快地往木人村深处跑去。
村舍房顶上的不是青瓦就是灰瓦,乔枝走了许久,才终于看到村口老人口中红瓦的房子。那间屋子是她一路见到的村舍中最?为气派的,乔枝看见敞开的大门?前掉了一只鞋子,正属于那个看到她后大叫的小孩,看上去是跑得太急一不小心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