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田里却不见一个人?。
毕竟祭祀这样的大日子?,无?论有没有从木人?法术上头得到好处,村人?是必须焚香沐浴一番,早早在?祭祀的场地候着的。
祭祀的举办地点就在?坟地前的空地上,离老村长家很近。爬出五尸墓时乔枝难免沾上了?一些?盗洞底下?的汽油,而但凡祭祀多半有些?规矩。木人?村的祭祀虽不至于要求乔枝这一辅助祭祀的帮手?斋戒几?日,但也不可能让她带着一身汽油味过去。
乔枝脚步匆匆往老村长家赶的时候,沿途不少村民换上了?最光鲜的衣裳,与她往同方向走去。乔枝作为唯一一张生面孔,村民自然能猜出她的身份,因此哪怕看见她身上脏乱,也没有一人?与她说话。
直到走到村长家,守在?门口的村长夫人?方才喊住她:“小乔,你可算来?了?,身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乔枝心道也就衣服蹭了?点脏污,能够全须全尾地从五尸墓里出来?就不错了?。
村长夫人?也顾不上问她是去哪蹭了?这一身灰,火急火燎地说道:“这样祭祀可不行,心不诚,咒语不会灵验的。你那里还有没有干净衣服,要是没有的话,快来?我这冲个澡换一身。”
乔枝拒绝道:“不用了?,我还有身干净衣裳放在?老村长家里头。”
“好好好,那你快些?过去。”村长夫人?道,“我家老头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乔枝赶到的时候,果然在?老村长家门口看见拄着拐杖守在?外头的现任村长。村长一看到她,立刻惊喜道:“你回来?了??”
村长话中惊喜与意外掺半,他自然希望乔枝能活着回来?祭祀,但他晓得那座墓的厉害,不敢置信乔枝竟然成了?第一位从五尸墓活着回来?的旅客,身上甚至一块油皮都没蹭掉。
乔枝点了?下?头,然后就在?村长的连声催促中,进屋洗漱更?衣。被红布盖着的木人?端坐在?客厅中央清理干净的桌子?上,村长在?乔枝身后喊道:“我叫人?先将木人?送过去了?。”
乔枝应了?一声,她倒不担心会有人?把红布揭开,看出布下?的玄机。在?祭祀的最后一个环节到来?之前,这张布都是不允许掀开的。
时间已经不容乔枝慢条斯理洗个热水澡,从水龙头下?接点冷水擦一擦,从上到下?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后,乔枝一边绑头发一边往外走,等来?到布置好的祭坛上时,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作为名义上主祭的村长已经在?祭坛等候,看乔枝准备妥当后笑?了?一声,假惺惺道:“小乔,今日要辛苦你了?,我们全村都会感谢你做的事的。”
“不辛苦。”乔枝随意客套了?一句,心说过一会儿你恐怕就感谢不起来?了?。
祭祀于巳时开始,也就是九点,持续一个半时辰,于十?二点整结束。现下?是八点半,距离祭祀正?式举行还有半个小时,但架势已经摆开了?。村长扔掉平时那根用来?装模作样的拐杖,手?捻三炷香,跪坐蒲团上对着前方红布下?的木人?念念有词。木人?的关?节皆可以如人?一般转动,此刻摆出一副盘膝而坐,双手?于脐下?结定印的姿势,仿若一座庄重的神像。
只是那红布呈现血淋淋的色泽,被它罩着的时候,哪怕在?大太阳底下?都显出几?分诡异来?。
祭坛上香火很足,香火味一股股往乔枝脸上扑,眼前也是烟雾缭绕。村长面朝木人?,乔枝所在?的位置则是立于木人?边上,隔着白蒙蒙的薄烟,乔枝看见祭坛底下?人?来?得越来?越齐。
不同村民所站的位置,直接体现了?他们在?村中的地位。那些?曾与村长觥筹交错的老人?站在?最前排,作为他们继承者?的后辈站在?次一排的位置。来?自这些?村中望族的村民占据了?距离祭坛最近的区域,虽然没有人?为划出界线,却切切实实出现了?几?道鸿沟。
拥有支配地位的最高?层,没多少决策权但还算富庶的中层,终日庸碌勉强过活的底层,与被排挤,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边缘人?。
除了?那些?在?接风宴上出现的老人?外,乔枝还看见了?其他几?张熟悉的面孔。
有虽然站在?那些?“顶尖人?士”中间,然而脸色苍白,与周围人?群显得格格不入的村长儿媳;有被乔枝目睹了?木人?移伤法术的母子?,小孩活蹦乱跳,母亲却拄着一根拐杖,艰难走到属于她这一阶层的地方;还有姗姗来?迟,也不用再往前挤,直接按村中地位站在?人?群最外面的独眼老人?,小黑狗也偷偷跟了?过来?,不声不响,趴在?老人?脚边看着祭坛上的乔枝摇尾巴。
乔枝与老人?那只独眼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