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叛逃宗门,最初修魔道时,也总有人这样问她。
那时正值千瑜新丧,她穿了一身广袖红袍行至云浮宗的舟山。
宗门之人手持刀剑将她拦下,横眉相对,喊她‘孽障’,唤她作‘魔头’,直言师长殒命她却一身鲜亮衣袍,实在是枉为做人,又质问她可与师长的死有关,是如何戕害同门?
风穿过心口,盈满颜渺空荡荡的胸腔,她衣袖招展,朝他们晃荡一下指尖灵力:“想知道?那我现在送你们下去,你们亲口问问?”
三十河东三十河西,在中洲隐匿行迹的这几年,颜渺已学会了审时度势。
她挪动着双腿,思考该如何糊弄过去。
贺勉怀冷冷瞧来,剑刃贴擦在人的脖颈,划出细小的血口。
颈上有血流下,颜渺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伸手,平静的将剑刃推远一些。
贺勉怀黑着脸将剑刃挪回来。
二人反复几次,直到齐慕晚看不过眼,轻咳一声。
可不等颜渺想出措辞,弟子中忽而传出一声惨叫。
尖锐的叫声令人顿感悚然,血花迸裂,聚在一处的弟子顷刻四散。
只一提着长剑的弟子站在原处,他的额间生了一道青印,眼中的瞳孔扩散开,神志已不大明晰。
长剑刺穿了离他最近弟子的胸腔,剑锋滴落血水,才发出惨叫的弟子已没了声息。
颜渺眉头微蹙。
还是疏忽了吗?
长剑如风扫起山路上的尘灰石屑,席卷过两具尸体。
断掉的头颅骨碌碌滚出几尺远。
弟子的身形较未中蛊时快上成倍不止,不等人反应,长剑直指站在最近处的贺勉怀。
“贺勉怀!”
剑刃将伤于人身,齐慕晚下意识抚上腰间剑。
颜渺并指接住剑刃,一把扯过贺勉怀的衣袖,将人拽至身后。
贺勉怀堪堪保下小命,肩侧不可避免被划出一道血口。
血染湿衣袖,他持剑在前,手中灵力翻腾而起,染至长剑刃端。
颜渺见势抽一张符纸,另一指飞快自指尖划过。
她看一眼贺勉怀,冷声道:“蛊虫蹊跷,不要运力。”
血染在符纸上,符印瞬息自周侧拢起,挡下长剑的攻势。
长剑攻势迅猛,颜渺御符的手腕微颤,又看向已抽出长剑的齐慕晚,扬声道:“仙长,收力,用剑,章门穴。”
齐慕晚将她的话听在耳中,瞳孔微缩,灵力一瞬收拢。
长剑挽出剑花,袭向中蛊弟子。
弟子恍若无知无觉,躲也不躲,可就在长剑将刺入那人腰侧时,齐慕晚却停下了。
她调转长剑,以剑柄作锋,击向弟子腰间。
也正是她犹豫这一瞬,长剑的薄刃震出嗡然之音,符印顷刻被剑意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