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了。
“你又要打我是不是?”她靠着墙,黑黝黝的眸子泛出点点泪光,无助又害怕。
两只绵白纤细的手挡在身前,小脸上满是抵抗。
赵晢抬手。
她立刻吓得闭着眼睛哭起来,腰上忽然一紧,两脚也悬了空。
她不由睁眼。
是赵晢将她抱起来了。
她眨了眨眸子,有泪珠儿滚下来,落入乌发中,消失不见。
“这样下床,是真想染上风寒?”赵晢将她放在床上。
李璨抬眸看他,他看出来了,她是装得生病?
她又垂下眸子,看出来了就看出来了,她不怕。
反正他们不好了。
赵晢取过帕子,替她擦眼泪,语气和缓:“下次不必怕我。
正如你所说,你及笄之后,就不归我管了。
我不会再教导你,更不会打你。”
“真的?”李璨脱口问了,又有些后悔。
赵晢苦笑了一下:“从你及笄那一日起,你与我便是平起平坐的。
我再不能限制你什么,你想说什么,做什么,都由得你。”
李璨怔了一下,垂下眸子:“我知道了,那你走吧。”
合着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告诉她,她不归他管了?
用得着么?
早在他抄大伯父书房的那一刻,她就不会再听他的了。
这些日子,她自个儿在家中,也思量了许多事情。
从前,赵晢教训她,可从来不曾手软过,每次都将她掌心打得又红又肿。
还有娘的事情,赵晢从一开始就是知情的,却从来没有对她提过半个字。
任由她像个笑话一样,被贺氏摆弄了那么多年。
这种种事情,她可以想出来许多。
其实,赵晢心里压根儿没有她。
从前,都是她自欺欺人,觉得东宫只有她,她便与旁人不同了。
但哪里是这样?
赵晢教导她,不过是因为宸妃的垂爱。
还有乾元帝,将她放在赵晢身边,也不过是为了时时试探赵晢是否忠心罢了。
说到底,她是沾了娘亲和大伯父的光。
如今,靖安侯府成了这样,赵晢又要来同她说清楚了。
这样也好。
她微挑的眼角,带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来。
赵晢望着,心中窒了一下,未尽的言语也咽了下去。
李璨两手抱着膝盖,将小脸埋在其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