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继恒拍了拍桐桐的手,看着跟上来笑的一脸温和,半跪着给他整理衣袍的尹禛,他沉吟了一下,还是道:“你不必总把感激放在心里……说实话,再给我一次选择,我未必会选择救你们。事实上,救你们付出最大代价,且是心甘情愿为你们赴死的,只有陈德宽。”
尹禛认真的给把袍角整理好,手在他的膝盖上揉了揉,“二叔啊,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了。过去的事,别管怎么发生的,咱们都不纠结了。你活着,我们都活着。为我们自己活着,也为死去的人活着。在您面前,我再跟您承诺一次,给我三年时间门,我会回京的。如果结果不能叫叔父满意,侄儿随您处置。”
桐桐就笑,“将来许是谁都拿他没办法,但您一定拿他有办法。他的命是您救的,您嘴里的话就能定他的品性,天下人会听您说的。您就是打他骂他,世人不会说您一句不对;反之,他对您只有有半点不到,有半点不能叫您满意,那就是他的不对。”
您看似放手了权利,可其实,这一放手,您才真的有了无上的权利。
这便是‘舍’与‘得’了。
尹继恒笑了,十几年都没这么笑过。他拍了拍尹禛的肩膀,然后抬手掐了掐桐桐的脸蛋,“行了!滚蛋吧!别耽搁老子的行程。”
桐桐抬手抱他:“叔父,保重!我们想等到我们头上也长了白头发的时候,还有父亲能叫我们奉养。您得长寿,得多看看我们,将来见了我们的父亲,您好告诉他们,我们都好好的。好不好?”
好好的!你又来招我。
尹继恒拍了拍桐桐,说尹禛,“好好对桐儿,下次我再见到她,她还得是这么高高兴兴的。”
“我要对他不好,您揍我。”说着,拍了拍桐桐,“走吧!别耽搁时间门。”
这一次,仇深等人亲自护送,尹禛在车外道:“叔父,您大大方方的回,以后在京城,您大大方方的走动。侄儿昨儿就上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保尹继郭不敢将您如何。”
尹继恒应了一声,拍了拍马车,喊刀疤脸:“听见了吗?把头抬起来,走吧。”
走!
尹禛拉着桐桐目送马车越走越远,桐桐反手抱了尹禛的胳膊,“确实能保叔父回去没事吗?”
“嗯!”尹禛低声道:“我问他与北狄互市的事可行否?”
何意?
“他怕我跟北狄南王勾连,长驱直入。”
桐桐:“……”
“易地而处,他会这么做的。所以,他从不敢赌,他怕我真这么干。”
所以呢?
“所以,他会加恩,将咱们挂在高处。包括当年的案子,他会彻底给平反,转移天下人的视线。至少,这是一件正确的事,能压下一些纷纷扰扰的流言。”尹禛拉着桐桐往回走,“尹继郭又不蠢,他知道怎么去坐那个位置。瞧着吧,连林家都该得嘉奖了。”
果然,宫里的旨意一道接着一道的,先是册封先太子为敬德皇帝,下旨要大修坟茔!包括先太子妃,也被追封为贤孝皇后。包括当年东宫生了一位郡主的庶妃,也被册封为淑妃。重新立坟茔,享皇家香火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