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录了半天,人家给了几张工业券,给了十斤的市粮票,给了两斤的油票,给了几张布票,那是真的不算少了。
但是怎么说呢?要不是看在东西不少的份上,她是真不乐意去干这个活。
要知道,这一行里:你行,别人都不行的时候,那你就是别人的眼中钉。
她从录音棚里出来,都没几个人搭理自己的。
真没有那种:哎呀!你录的真好。
没有的!
一个个牛气的,对人爱搭不理的。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四爷撑着自行车在外面等着了,看桐桐那表情就知道了:这钱挣的不容易。
那可不!太不容易了。
四爷给笑的,“走吧!再不来了。”
是!你就是再给我翻一倍,我也不……其实不用翻一倍,只要还按照这个标准给我,我还是会来的。
脸难看,可以不看。咱跟钱没仇。
这次桐桐说什么也得去百货商场,“这工业券咱买成毛线吧?”
行!买成毛线。
结果一去才知道,人家那毛线不是你拿着票,想买几两几斤就能买几两几斤的,今儿反正只能买半斤。那么些人排队,到跟前的时候只剩下枣红的颜色了,其他的都没有了。
这要是买了,回头什么时候能凑够一件毛衣的线呀?今儿买到枣红的,明儿买到的是姜黄的,后儿再买许是就只能买到银灰的。一件成年人的毛衣,怎么不得两斤左右的毛线。
这五颜六色的,好看吗?
织成格子或是别的花色,按说也能不错。但是,不能见天的往城里跑,对吧?这买回去还得织,等织好了,这不得过年了呀。
可而今这个季节,穿棉袄显早,里面只套着衬衫或是秋衣又太冷,就是穿毛衣或是厚绒衣的季节。
排到跟前了,桐桐让开了,不买了。干脆去买绒衣吧,一人买一身绒衣算了。
东西买好了,四爷又拉桐桐去副食品那块,点了槽子糕和奶糖,问桐桐,“想不想吃?”
想了!整天清汤寡水的,能不想吗?
奶糖要了半斤,槽子糕要了一斤。买出来桐桐含着糖,朝着四爷直笑,“我好像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她说着,把这两样塞到帆布包的最下面,好似怕人看见。
四爷骑在车上更笑了,“赶紧的,别耍宝了。”
她蹦过去坐在车后座,单手搂着他的腰,低声道:“咱去澡堂子吧。”
四爷知道,她不是为了洗澡,她是为了找林心的。这媒人上门是要吃饭的,这对林家来说是个负担。她今儿才挣的十斤粮票是市里的,给林家那两口子,估计两人弄不过那老太太。倒是林心能当家。
是的!桐桐就是这么想的。
林心在澡堂子里不是给搓澡的,她才去,是负责打扫卫生的。
一说找她,不大功夫他就出来了。戴着白帽子白口罩,挂着白围裙,看见桐桐就说,“先去洗澡,我去跟师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