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就看金镞,金镞在看菜单,他还是知道这个很贵的,因为妈妈和奶奶每天买了东西都说这个东西多少钱。一盘醋溜白菜,要一块钱呢。
他都不敢点菜了,于是抬头看爸爸:咱家的钱够吗?
“点吧!喜欢就点。”
金镞的手指在菜单上移动:“炒肉片、红烧豆腐、焖土豆,三碗米饭,一斤酱香饼。”他扭脸看了看人家的啤酒,“给我爸一瓶啤酒,跟那个伯伯的一样,我妈喝橙汁,一大杯,我要牛奶,热的。谢谢。”
点的人家都朝这边看,四爷朝乘务员点点头,叫人家就照着这个上。
桐桐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瓜子,对嘛!就得这样,不能一出门就露怯。
斜对着桌子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搭话,问金镞:“你小子是个会花钱的呀,哪的人呀?要去哪呀?”孩子说的普通话怪标准的,没有口音。不知道是打哪上的车,要在哪里下车。
金镞抿嘴笑,“我一听就知道伯伯是西康市人。”跟自家一样,“伯伯要去哪?”
哟!这小子,警惕性还挺高。没掏出他的话,他先跟自己掏话呢。
这人就拿着拿了啤酒过来,跟四爷搭话,“你们肯定也是西康人,遇上了是缘分,喝一杯?”
那就喝一杯。
四爷取了桌上的玻璃杯递过去,对方还问桐桐,“弟妹来点?”
“不了!你们随意。”
这人跟四爷道:“也不瞒你,兄弟是去鹏城的,批发衣裳去的。”
做生意的呀!四爷就问:“大哥贵姓?”
“姓徐,徐大海。”这人坐回去,见两人斯斯文文的,就问说,“老弟这一去,是关内呀还是关外?办边防证了没有?有没有开证明。我跟你说,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没有边防证,没有暂住证,边防查的很严。就是我们在关外,那也经常被查呢,逮黑户。有时候真就是突击一查,我们往坟堆里一躲,才能躲过去。”
“那是不容易。”
徐大海眼睛一亮:“那兄弟以后常在关内。”
“我爱人是去援建的,有单位。”
有单位接收,这才能算是关内。要不然想进出关,确实不容易。边防证和暂住证,在朋城就是身份,没有这个东西就不行。那里有数十公里的铁丝网,将特区跟外面彻底的分开。
不仅是政策法规上不同,福利待遇等等也截然不同。
徐大海给四爷递烟:“兄弟,抽烟。”
四爷接了,他又不抽烟,这些常跑这一线的,也很操心暂住证。这个东西是三月一更换还是一年一更换,总之是有些麻烦的。
饭菜上来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方几个人都是在硬卧那边住,其实也不是一路的。坐火车到广城,因为没有直达朋城的火车。转了一趟车之后,连火车站都没出,直接上车又走,依旧是软卧。其实这大可不必的。
四爷就说:“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