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怅然一叹,“当然了,虽说推行的时候不可能真的一视同仁,但能意识到不对等继而求对等,这便是好的。在我看来,这便是‘仁’。”
杨守素微微一愣,他发现这位县公竟然是真诚的。
再用余光去看柴郡主,这位被传的如夜叉一般的女子,其实平和温婉,一路作陪,从不多言。只在县公说话的时候跟着点头,时而眼神跟她碰触了,她也能还之以温和的笑意。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怠慢鄙薄,就是很认真很郑重,再无其他。
从城中穿行而过,已经是下半晌了。行人避让两边,好奇的打量。但却真没有像是夏州那般,瑟缩于路旁,从身前过的时候不敢直视。
这么两位贵人,住的这里应该是武官聚集住的地方。不算太,窑洞一面一面,毫无气派可言。可就是这样的地方,用草席铺地,大门口就有毯子一直延伸进去。
满脚的泥污怎好踩上去?这毯子都是崭新的。
四爷没停留,拉着对方就直接往里走,“义兄派你来,便不在驿站接待你了。边陲之地,寒舍简陋,见谅。”
“岂敢!”
地方简陋,但接待并不简薄。菜色简单,但合乎礼仪规矩。这是在现有的条件下,能抽凑出来的最好的。
酒席上分宾主而坐,并没有他人。
此时,外面起了风,寒风狂卷,时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的炭火和烛火摇曳。
四爷举杯,“第一杯,敬夏州百姓,无论族属,皆能安享太平。”
杨守素:“…………”他不得不举起酒杯,心里一个声音说,果然是酸腐文人的通病,嘴上仁义道德,不就是不敢上战场吗?可对着人家真诚的眸子,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说,若是能享太平,谁又愿意打仗。
这一杯一饮而尽。
杯中又被一老太监给斟满酒了,那边郡主亲自给县公斟酒,然后放下酒壶,静静的坐着。
四爷又端起酒杯,“第二杯,敬夏王康健长寿,福寿绵延。”
此乃应有之意,杨守素跟着喝了。
轮到第三杯了,四爷又道:“……愿义兄一展宏图,庇护臣属子民万代。”
杨守素:“…………”世子的宏图在于王霸天下,而非子民万代。
这一杯酒喝的滋味尤其难言!大宋的读书人向来瞧不起自己,他们认为自己全无士子风骨。在他们看来,真正的读书人都该是胸怀天下的!他们鄙夷自己卑鄙,自己嘲笑他们酸腐。
可其实,不完美的是读书人,并非是书上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