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人家这驭下之术好着呢。他知道怎么坐天下!
之前吕夷简把持朝政,自己和四爷觉得着急,赵祯肯定也想突破。但要是突破不了,他着急吗?最不济,吕夷简那么大年纪了,熬也熬死了。
所以,赵祯其实很稳。他在按照他的节奏办事。
就像是自己这次冒出来,他觉得对他有利,能提前结束吕夷简的把控,挺好。但他不想叫事情失控,造成范仲淹一党独大的局面。
因此,才有了含泪册国公。
而这中间,只有范仲淹是真诚的。他真觉得自己在朝堂上以莫须有的罪名诱诈,彻底了毁了吕夷简的名声,是不公平的。
因为此人前半生为大宋立下过实实在在的功劳,不能都给抹杀了。哪怕他是政敌,他也尽量做到公正。
自己和四爷想的是内部的争斗过界会妨碍办事。
赵祯想的是,哪怕要干事,也要先叫朝堂平稳。
都没错!出发点不同而已。
桐桐心里想明白了,也明镜似得。
但是,她还是得说话。
在那君臣相互诉衷肠的时候,她就说话了。她问吕夷简,“吕相,我对唐史有不解之处。”
吕夷简的头微微转了方向,“晏大人乃是郡主的先生,还有未曾教明白的?”
晏殊站出来,看桐桐:“问吧,有何不懂之处。”
桐桐看向晏殊,“先生,学生想问,科举因何而诞?”
辖制世家。
桐桐又问晏殊,“为何要辖制世家?”
“左右朝政,危及天下。”
桐桐再问晏殊,“若说唐时有世家之患,那而今呢?大宋之患比之唐时如何?”
官僚集团、学阀垄断,大地主、大商家,已然固化,其害甚矣!但晏殊这话只放在心里,未曾答出来。
桐桐又换了个问题,“先生,我看唐史时,记得唐德宗有过那么一段话,他说,‘天下险象丛生,危机四伏’,士大夫‘蕴含材器,通明古今’,他自认寡昧,因此,求才若渴,请士大夫‘拯时之艰灾,直书无所隐’。”
晏殊点头,“是!这是唐德宗在科举之时,对可靠的士子说的。郡主未曾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