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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渡淮大战结束已有两日,张文焕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当初是他力排众议,决定南下攻夺凤阳的战略。
现在却是寸功未建,就先折损了手上的西北绿营精锐,而且大军也落得个不进不退的尴尬局面。
真要就这么退了,怕是他这把老骨头难辞其咎。
可不退,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再花个把月时间打造渡船,重来一次渡淮大战?
且不提他还有没有那个时间,关键这法子就是一次性的。可一不可再,对岸的反贼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张文焕到底是个老将,已经老了,也开始变得婆婆妈妈、瞻前顾后。
这在战场可是大忌,优柔寡断、犹犹豫豫肯定赢不了。
入夜,月黑风高。
杀人夜。
两个值守清兵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
“张大帅好歹与咱们也是乡党,咱们弟兄为他出生入死,这回来就卸磨杀驴。”
“少说两句吧!咱们到底是败兵,连曹总镇都折在对岸了,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好歹上面没克扣咱的军粮。”
“呵,要真敢克扣军粮,信不信咱直接投贼,不,投明?”
“那要兄弟我帮你一把不?”
“……不说了,我先眯一会儿,你帮我看着点儿。”
“嗯……”
“呼呼~”
一缕凉风吹过。
那个要眯一下的清兵浑身一个抖机灵,睁着惺忪睡眼象征性看了一下河面,然后就见着河面忽然出现了好多光点。
“嗯……嗯?”
这清兵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瞬间惊醒。
然后一面拍打着身边早已经站着睡着的同僚,一面敲锣高喊:“反贼来了!反贼来了!反贼杀过河了!”
“当当当……”
“当当当……”
伴随着他这边敲锣,很快其余零星几处,也相继敲锣。
有被他惊醒发现的,也有自己主动发现的,哨点这么多人,总会有几个没睡着或者刚好看了一眼发觉的。
整个清军大营瞬间嘈杂骚动起来,到处充斥着“反贼过河了”的呼喊。
张文焕连甲都来不及披,在亲兵保护下从大营匆匆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