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帮谁遮掩?”苏纵放轻了声音,“是江之郁么?他回来了对不对?”
晏顷迟眸光稍稍一沉,掩住眼底的情绪,松下一口气:“不必问了,人确实是我杀得。”
“师尊,你……”苏纵还想再说点什么,话最终止于口中,眼底泛了红。
不过短短几天,百姓口风一致倾向了京墨阁,晏顷迟从四海朝暮的仙道长老成了众人谈及色变的伪君子。
即便有周青裴作保,但还是抵不住众人私底下的议论纷纷,如果晏顷迟再不出现自证清白,那他将会彻底沦落泥潭。
苏纵不是没见过师尊受伤的样子,可论落魄,难抵今夜。
苏纵不敢说,纵使话在嘴边徘徊千百回,到要出口时,也难言一字。
屋里一时间寂寂无声。
过了半晌,晏顷迟把茶碗递给了苏纵,“你也清楚,十六年前我与段问之间的过节,我杀他并非没有缘由,这没什么可说的,我受的这一剑,是我失手。”
“你若是想帮我,就再替我去做一件事。”晏顷迟伤势未愈,这一剑伤到了元气,说到此处,已经没多大力气。
苏纵赶紧将茶碗搁到桌上,扶住他,回道:“师尊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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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下过雨后,连风都是潮湿闷热的,炙热难耐。
午后方至,萧衍在殿里等人,小厮将铜盆拿来,给他净手,水一波波推搡到他的手腕,带来了舒爽的凉意。
萧衍擦干手的时候,沈闲才从外面进来,和那日在暗处所想不同,这个二阁老瞧着比想象中的要年轻清俊,长发以冠束起,眉眼疏淡,眼皮褶子却是极深,显得面容轮廓硬朗。
明明比段问还大上些,偏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风霜感。
萧衍见到人,挥手让旁边无关人退下。
“二阁主。”他低声道。
“你坐。”沈闲对他做了手势,两个人相对落座。
“看你面色要比前几日好,看来是伤好多了?”沈闲似闲聊般的问道。
萧衍微颔首:“嗯,这段时日吃得都是灵丹妙药,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不牢二阁主挂心。”
沈闲没说话,他细看了萧衍两眼,萧衍今日来穿着深色的衣袍,显得面白人净,说真的,明明是个不打眼的长相,却因为那双眼总是漾着碎光,衬得人也好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