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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城郊,冷冷清清,没有人迹。
隔着一扇门,那隐在密林间的小屋里隐约有歌声传来,曲调轻快舒缓,处处透着愉悦。
萧衍哼着小曲,在铜盆里撩起一蓬蓬水,玩儿似的将手上的血冲洗干净,复又扯下绑在大腿上的铃铛,朝窝在角落里的猫儿招手。
“过来。”他耐心的弯下膝,晃了晃那只小金铃。
铃铛磕出叮铃铃的碎响,猫儿琥珀色的大眼望着他,浑身的毛炸开,躬着背脊,倒竖起尾巴,警惕的往后踩了两步。
萧衍露出昔日温柔的笑意,唤道:“过来。”
猫儿畏惧不前,倏尔一阵风过,它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逃离了萧衍的影子,消失于夜色下。
萧衍面上的笑意僵住,漫长的寂静后,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轻嗤一声,把手里沾满血的金铃扔了。
第055章心迹
得到萧衍消息的时候,已是翌日的日上三竿。
白昼的宣城,重新陷入了一贯的繁华和喧嚣。临近城门,能瞧见十几匹骆驼扛着几大麻袋的货经过,今日是过关的日子,来自西域的商贾们自城门下鱼贯而入。
晏顷迟焦急的站在城门口,等待入城门的驼队像一座流动的小山丘,稀稀拉拉绵延了几里地,驼背上厚重的褡裢和箱笼随着骆驼迟缓的步伐,敲击着背部。
驼铃悠悠,晏顷迟在击响声中逐渐失了耐心,不再等待,直接从城门上飞掠而去,惊得下面商贾还以为货被偷了,追着喊了半天。
萧衍是被沈闲找到的,沈闲腕上的蛇骨引着他在城郊找到了萧衍。
遇到萧衍的时候,萧衍身上还是单薄的白衫,光着脚,那衣裳破碎凌乱的挂在身上,从大腿撕裂到衣摆。
秋日里冷,冷风夹杂着寒意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衣衫,能瞧见他冻得发红的双膝和脚踝。
沈闲没说什么,而是把自己的外披盖在了萧衍身上,背着他回到了客栈,通知了贺云升。
等到了客栈,萧衍已经趴在他背上睡着了,房间不大,一个小巧的镂空烛台上还燃着烛光,橘黄的暖光,混在窗棂里铺进来的日光中,显得微弱又多余。
感受到身上的暖意和热息骤失,萧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白影从眼前晃过去,他下意识的要脱口而出晏顷迟时,看见的却不是熟悉的人,而是沈闲。
沈闲今日穿了身月白的短袍,在日光里泛着偏似浮云的颜色。
“二阁主。”萧衍轻轻念了声。
沈闲闻声回头,看见萧衍醒了,温声问道:“药我配出来了,我带你回家,不去宗玄剑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