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顷迟适才把目光完全放在了沈闲身上,竟然没有察觉到萧衍的动静,熏炉重重砸在额上,伤处钝痛的同时,他松开了紧攥沈闲衣襟的手,整个人踉跄着退了几步。
汹涌的灵力倏然消散在指尖,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褪,消失。
“师尊!”贺云升见结界消失,来不及再说话,忙不迭的推门而入。然而他刚迈过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
外头弟子一齐望过来,都怔了怔,反应不上来发生了什么。
满地狼藉,晏顷迟手撑着桌,脸上血色褪去,更显苍白。他的衣襟已经被血渗湿,满手的血,血痕一道道划在衣裳袖口,是刺目的猩红。
“师尊!”贺云升哪里见过晏顷迟这幅模样,赶紧跑过来搀扶人。
“阁主!”京墨阁的弟子也是涌进来,一时间,原本还算宽旷的房间里,登时变得狭窄逼仄。
身上的痛感牵扯着心,晏顷迟深呼吸着,虚弱的用手支撑住了全身的重量,不想摔倒,不想让自己太过难堪。
萧衍还是在这种时候选择了沈闲,没有任何犹豫,又一次选择了沈闲。
萧衍一动未动的站在那,四目相对,他眼里冷得没有任何情绪,晏顷迟在这目光里,逐渐冷静下来。
身边有弟子上前扶沈闲,却被沈闲拒绝了,他来到萧衍旁边,把自己的外袍脱下,罩在他单薄的肩上。
“没事了。”沈闲像是安抚他似的,说道,“没事了。我们去别的房间,你要想回家,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我们再也不去宗玄剑派了。”
他用得是“家”,不是京墨阁,他想告诉萧衍,你不再是茫茫无依。
“走吧。”萧衍点点头,在一群弟子的搀扶下,跟着沈闲,亦步亦趋离开了满目狼藉的房间。
晏顷迟看着逐渐离去的背影,疲倦的站起身,撞撞跌跌的走到了床沿,没让任何人搀扶。
贺云升并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只道是京墨阁和晏顷迟之间的旧账还没翻过去,萧翊毕竟是段问的外甥,两个人闹得难堪倒也不算意外。
他看着晏顷迟慢慢走到了屏风前,背脊笔挺,没有任何的狼狈,他跟了师尊这么久,自认为晓得晏顷迟脾气秉性,于是遣散了挤在房间里的弟子,叫人拿了两坛酒进来。
不消片刻,伙计端了烈酒上来,在看到屋里的狼藉时,低声问道:“二位爷,要小的来清扫吗?”
“不必了。”贺云升说罢,重新合上了门。
待屋子里再度归于寂静时,贺云升看见晏顷迟静立在轻薄的月色下,兀自出神。
檐下的红灯笼,在风里打着转儿,时而会荡到窗户边,晏顷迟就踩在这飘忽的红影子里,抱臂倚在窗边,恍若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