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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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顷迟立于画阁的桌案边。
画阁里被收拾的整洁干净,贺云升做事很讲规矩,那些信笺都是按照时间排序的,井然罗列在半人高的书架子上,画卷则被放在轧道纹的画筒里,一卷卷,扎得仔细。
晏顷迟的指腹沿着手下的画卷边缘,一遍遍的抚过。
他看着画卷上的人,心里反复揣摩着萧衍的事。这作画的技法毋庸赘言是他的,不会有错。
可这画卷上的人,他倾尽全力回忆着所有细节,也不觉得这是江之郁。
江之郁虽然长得和萧衍很像,但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这画上的人反倒像极了萧衍。若是如此,自己画萧衍做什么?晏顷迟思忖着,他记得当年的每件事,偏到江之郁和萧衍这里,只隐约有个模糊的印象,这段记忆就像被抽掉了一条丝线,让过往的事情变得虚实不定。
晏顷迟凝注着这张画,画阁的门忽然被人扣响。
“进来。”
“师尊。”苏纵掀袍而入,高束的马尾自肩后扬荡着。
晏顷迟目光不曾抬起,他招手让苏纵到身旁,按着画卷问道:“你觉得这画上的人是江之郁吗?”
苏纵闻言,低头细看了画上的人,想起来这是晏顷迟当年让他拿去装裱的那副,于是想也不想的答道:“是江之郁啊,这不是您自己说得吗?”
晏顷迟微颔首,手搭在桌案边沿,撑着臂,凝视他。
“师尊寻我来是要说何事?”苏纵又问。
晏顷迟似是在斟酌,静默片刻才说道:“我见贺云升近来总是神色郁郁,吩咐给他的事情也做不好,我让他休沐了几日。”
苏纵似懂非懂的接话道:“大师兄近来确实瞧着恹恹的,我总疑心他是不是病了,但是他也没跟我说。”
“你们俩都是承我门下的弟子,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宫里事务都由你们打理,辛苦了,”晏顷迟说道,“贺云升若是有什么顾忌不能同我这个做师尊的说,你要适当帮他分分心。”
他言下之意,是让苏纵盯紧贺云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