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
他也知道。
谢不臣的手很稳,垂着眸,到底还是慢慢将茶盏放下了。
他不会再喝第二口。
若能人就我,何必我就人?
说到底,不过是一碗茶罢了。
如今的他,不可能再在一碗茶上犯错,再让自己面临生死之危。
“看来你也往北去。”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谢不臣都不愿意绕圈子浪费时间。
见愁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目光却在这茶寮中扫视了一圈,在那几个疑似密宗僧人的身影上多停留了片刻,只道:“是啊,往北去。我与谢道友也是出生入死的过命交情了,这一路,不如同行?”
“……”
出生入死,“过命”的交情。这话,换一个角度想,是真真一点也不假的。
谢不臣侧着脸看她,暂时没回答。
燃灯剑和人皇剑就并排搁在他们中间,近极了,差一点就能靠到。可偏偏,也是这两把剑,将这坐得也很近的两个人清晰明确地分隔开来。
人皇剑左是他,燃灯剑右是她。
谢不臣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想起了九疑鼎,想起了横虚真人的嘱托,也想起了自己的……
心魔。
这一瞬间,那个深埋在心底的疑惑,终于又冒了出来。
派他去昆吾这件事,横虚真人为何会当着诸天大殿那么多人的面,亲口说出来?
就像是生怕旁人不知道。
就像是明摆着告诉崖山派人来跟。
一路同行?
谢不臣眼帘微微闪了闪,看了外面天色一眼,神色如常,淡漠的眼底有几分变幻的神光:“我修为微末,能得见愁道友同行,幸甚。这一路,怕要多劳照拂了。”
“照拂?”
见愁闻言,一双覆着霜雪的眸底,多了几分兴味,而那近乎滚沸的杀机则隐藏其下,将她伪装成最不动声色的猎手,就这样眯眼盯着身侧的“猎物”,声音听起来却柔软而亲善。
“不必客气,应该的。”
两人的目光,终于还是撞到了一起,搁着中间那两把剑。
一时间,微妙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