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便翻了库房,拿了不少好料子打新式的头面。
锦绣庄也是她常常光顾的地方。
只是,真正攀比起来,她才发现,真稀罕的好物,各家都是抢第一手的。
如那郡主县主之流,自有南北渠道弄来稀罕物,比也比不了。
可各府的夫人小姐,想得好东西,不止要跟掌柜说好,还得抢先一步上门。
若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派个丫鬟婆子,掌柜也不敢敷衍,可她这样的,若也派个丫鬟来,只怕两句话就给打发走了。
所以沈娇只得自己亲自来一趟。
料想那掌柜也不敢当面糊弄她!
加之,自嫁入侯府,她不过去了一趟王姨娘那儿,还是深夜前去,已经许久没出门了,也想透透气。
只是自种了这母蛊,她好一阵子气血亏空,虚弱无力,这两日母蛊不再闹腾,她这才好许多。
赶上初冬,天寒地冻,她倒是比从前越发畏寒,对那新料子越发渴望。
据说是用北诸特有的银雪貂,身体上最柔软温暖的绒毛制成的布。
不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波光粼粼的湖面,还轻薄如蚕丝顺滑,且极为保暖御寒。
一想到冬日里,还能穿着掐腰细柳的衣裙,彰显婀娜妩媚的身姿,沈娇便觉得这料子定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
她心中多了几分急切,苍白的面上带了几分潮红,倒叫她原本娇弱柔美的容颜,更添色几分。
片刻,马车便停好,翠竹扶着她下车,抬脚进了锦绣庄。
只是,当她摘下兜帽,迎面却自右手落地屏风后,转出一道身影。
当那道身影映入眼帘,她的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个干净。
她是?
是她!
沈柔!
怎么可能!
她明明
而一旁的翠竹,愣了愣,似乎也认出了那人,脸上浮出错愕。
沈娇的眸中,那一道身影飘渺若仙,墨发如绸,丝丝缕缕落在肩头,与身上银光点点,如同星辰环绕的交领束腰宽袖坠地长裙,遥相呼应。
她似乎也看到了沈娇,只黛眉微蹙,却好似皑皑白雪的天池边,一抹初绽的雪莲,为花叶间落下的雪花忧愁。
随即,她转过身,对着一脸赞叹惊艳的掌柜点点头。
“确实是不错的料子,只是颜色单调了些。”
“可不是么!您是压得住,自然什么颜色都妥帖,若得了新颜色,不拘多少,定先留着给您瞧瞧。”
“嗯,先拿两匹,做件跟我身上这个款式差不多的,送到苏府去。”
“嗳好嘞!”
风韵十足的掌柜,咧着嘴点头应诺,眼睛却一瞬不瞬地上下扫着沈柔,眼里的赞叹显露无疑。
说完话,一个丫鬟给她披了一件雀金裘,二人迎着沈娇的方向,朝门外走。
那繁复的雀色带着若隐若现的金芒,配上雪银的裙摆,交相辉映,华美异常。
但这些却被沈柔的容颜统统压了下去,只能做了陪衬的绿叶。
若方才她还是天边的雪莲,圣洁高华,此刻却如同世间最富丽堂皇的金边牡丹,国色芳华。
她款款而来,又擦肩而过。
视线从未曾在沈娇的身上停留,好似她只是一团空气,一缕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