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够做到这一步,那么接下来距离真正的胜利,就只剩下打败我这件事了。”
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接下来所能做的努力,也只剩下我自己这一个人了。
这样想着的邵凌霄,不知道为什么,又想放声大笑,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个时候发笑,总不可能是因为喜悦吧。
但他确实笑出了声来。
笑声里面,他想起了十年前一刀斩断魔教传法殿的人,只为了一场比武,就可以竭尽生命。
想起了带着八百白衣剑士入山,最后连自己都死在剑下的崔陵房,他是为了世家传续,为青史名望。
想起了所练所用,全是少林至刚至阳的拳法,到被打的吐血濒死的时候,才遗憾自己没学过什么阴柔招数的顽石。
想起死了十年后,还有六个人愿意变成他的模样,来追逐、来战斗的苏刑。
想起献出毕生修为的余图。
“唉,其实束缚我的东西里面最沉重的那一部分,不是仇恨,也不是十年的折磨。”
“而是当初,我明明还有一点清醒,居然被摩天带着离开了那里。”
“此后山已远,令我不自由。”
邵凌霄的胸口接住了关洛阳的拳头,以腑脏间的一下刺痛,换取半步不退,剑气爆发,形成一道冲天龙卷。
“夜色正好,吾之敌,你们来追求胜利吧!!”
剑气席卷四周,毫无节制的挥霍着他的真气,笑称。
“而我且来试着追求一下,不退。”,!
全都是由外界强加,而并非是由自己心中生出,就像是一层层披在身外的茧衣。
虽然成为了自己形体的一部分,却不是自己真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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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寻得抽丝之法,裁破之道,完成了对应的事之后,就可以不萦于怀,脱衣而走,自身依旧解脱无尘。
而习练三式剑诀的过程中,他的剑,他的气,都是顺着自己的意志在运转,是他自己的选择,就没有必要为之愤怒,反而应该在练完三式之后,感到轻松愉悦。
创功之人煞费苦心的布局,根本影响不到他的心态。
以至于到了十年前,大唐兴兵讨伐的时候,邵凌霄的朝生夕死剑诀,依旧只停留在这三招而已。
他就凭着自己从前细读过的那些三教九流,有高有低,乃至于基础层面的剑招,混杂着这三式剑诀,反反复复,颠来倒去的施展,做出了历代教主之中都几乎无人可以重现的壮举。
——魔教的历代教主之中,就算是那几名把剑诀推演到九招之后,破碎虚空而去的人物,也不敢说自己在飞升之前,有把握战胜那样的五大宗师。
那可是包含了有志破碎的天下第一刀,包含了无为真经练至化境的老君山掌教。
不过,魔教覆灭之后的那十年,那不共戴天之仇,加上无为之道日日夜夜的纠缠着,要将他化为无情草木的折磨,终究还是为他披上了一层太过厚重的茧,让他不得不催生出自己的第四招。
织恨作茧衣,数清九重雪。
在漫长的煎熬里,连雪花的数量都有耐心去一一数清,束缚在身上,使自性不得解脱的事物,都被这样的时光织成了茧。
邵凌霄揪住了自己的衣服,把残破的黑袍整个扯碎,从身上撕落下来,整个上半身再无一丝衣料的遮掩,只剩下一层紧贴着苍白肌肤的鲜薄透明护甲。
透明的剑气如同蚕丝,以繁复万端的手法,织成了这样的一件护甲,其中的每一丝剑气都还在不断的游弋变化,彼此之间的方向、快慢各有不同。
此等剑丝织甲之法,所能够提供的防护,比单纯将内力从穴道间放出形成的护体真气,不知道强出了多少个档次。
但就算同时使出了第四招和第三招,在邵凌霄的感应之中,代表着关洛阳的生命光芒,也没有半点减弱。
那黑色的球体,几乎就是刚刚形成,又开始向外膨胀。
一个个拳印拳印瞬间凸起在球体表面,轰然炸裂。
球体炸碎的时候,内部爆发的火焰和雷电,使得那块地方成为今天晚上的长安城里最耀眼的一片区域。
但这耀目欲盲的强光,随着光洛阳右臂一抬,就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