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将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军中有人发起了叛乱,他们知道内情,梁山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一支部队,只可能是叛乱,但那些红衣步卒,又到底是哪一州的人手?
是哪一州的太守、知州要造反?
郭京猛然扭头,浮空而起,看向自己那面绣着天王像的旗帜。
那面大旗底下,一个手持月牙铲的莽汉哈哈大笑,连着三铲子砸过去,粗如人腰的旗杆,就颤抖晃动起来。
旗杆顶上凌空显现的天王像发怒,头颅一转,怒目的脸孔转到正面,四条手臂砸落下去。
那莽汉根本不管不顾,又是一铲横挥,砸断了旗杆,把铲子一插,跳起来抱起旗杆,就抡在了那天王像身上。
郭京这面旗子炼了多年,是他左道法门的根基所在,汲取军威,可以日益壮大,又能反过来增益兵卒,但万万想不到,居然会被人用这样的方法破去。
天王大旗砸在天王像身上,刚好克制,整座威严的天王像,顿时崩出许多裂纹,哀叫一声,被收进了旗面里面。
天上的佛门假天王,好像风中干沙,一推就倒,地上的鲁达,才似是个真天王!
他落回地上之后,连月牙铲也先不去拿了,抱着这一面大旗横扫开来,所过之处,不知多少人马倒飞,七八座营帐被他一旗杆扫的干瘪倒塌。
郭京看着自己的旗子,心痛万分,又被鲁达神威所惊,一咬牙,直接运起毕生法力,祭起了手里的铃铛。
那小小的金色铃铛,扯断红绳之后,往天上一抛,迎风便长,化作一口金色大钟,钟壁上绘刻着许多三足神鸟、火德真君、太阳神将的图案,祥云瑞海,如同仙宫。
这是龙虎山的纯阳至宝,九阳神钟!
郭京从陈希真那里借来参悟,平时只以铃铛示人,今日还是首次化作大钟原形。
钟声一响,回荡在方圆九里之内,闯入营寨的梁山兵卒,只觉浑身莫名燥热起来,眼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跳,一阵眩晕,手上动作不禁缓了下来。
鲁达被钟声针对,浑身上下烫的如同烙铁,七窍喷火,头发最先燃烧起来,不由大吼。
颜树德正要趁机传令,收拢兵马,陡然一道青色光柱从半空中砸在九阳神钟顶端。
九阳神钟扛不住这股巨力,往下砸落,把郭京罩在里面,坠入地面。
大钟一落,周边大地颤如波浪,翻出新鲜的泥土,营帐连连催倒,四周兵马不少被土浪掩埋。
青光微敛,关洛阳站在钟上,衣袍刚刚垂落,又被震荡扬起,衣料上处处都是波纹,俯瞰满营乱象。
九阳神钟接连振动,都像哑了似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颜树德看出关键,大刀一挥,对林冲等人发出喝令。
“众将听令,先斩杀此妖道!”
“但凡敢不尽力者,就是违抗朝廷,大逆不道,必夷其三族!”
林冲等人也还不知对面是什么兵马,情急之下,只好先提枪带刀,随颜树德杀向九阳神钟。,!
p;军营中的人没有仔细查看,根本无法从这风浪乱影之中,发现潜藏在芦苇里面的那些木筏、小船。
武松手提双刀,站在一面木筏之上,微微弓着背,伏低了身子,紧盯着军营的方向。
这个距离,他一扑之下就已经能杀进大营了。
不过对于隐藏在周围的那八千梁山兵卒来说,这个距离还嫌不够近,不够方便,还要再等一等。
武松等得有些心焦,拿刀背刮了刮自己的脖子,忽然手腕一颤,身边就多了一道半月状的乌黑刀光,横斩而去。
刀刃在关洛阳身前停住。
“啊呀,原来是你,唬得我险些以为被发现了。”
武松收回刀来,一张虎目雄睛的脸凑过来,悄声说道,“你这道长也是条好汉子,不甘在山中坐镇,肯到前头来。”
关洛阳笑道:“道袍也只是件衣服,哪有太多分别?公孙胜假如不是要开坛作法,多半也要到前头来。”
武松啧啧摇头:“当年打夏人,军中许多道官只肯作法扰敌,弄些迷雾风沙,不当鸟用,事后却总要分薄功劳。你这道长好,又有美酒,又会杀人,我教你个事。”
后方不远,林灵素孤身盘坐,飘在水面,道袍隔水,不沾半点湿气,听见道官二字,脸色就动了动。
木筏之上,武松又指着军营中正在展露祥瑞之兆的两面大旗,教道:“那面天王旗多半是随军道官的,离中军大帐远些,那边颜字旗,则是军中主将的,主将大帐,必在颜字旗后边不远。”
“稍后我们直奔那大帐去,烧了大帐,砍了旗子,就算主将不死,也必有一番小动荡。”
武松抬起双刀,“到时一乱,人来砍人,马来砍马,不必管他们死不死,砍倒了事,留着他们叫声,更能乱军心。”
“我懂了。”关洛阳虚心听着,点了点头,再抬眼看去,离营寨已经不到二十丈,只不过营寨边缘,扎好了鹿角木栏,连骑兵都能拦一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