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百姓,没有马车代步,没有豪奴簇拥护卫,没有足够到其他城池之中重新置办家业的金银细软。
他们不识字,不识远方,就算想要出逃,都不知道该选哪个方向。
除非关洛阳真的放纵兵马大肆劫掠烧杀,否则的话,这些百姓只会下意识的躲在家里面,关紧门窗,瑟缩、慌张的等待着。
那顶上有瓦,身边有墙的房屋,别管是多么的简陋,都是他们最大的财富,是唯一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好笑的是,有很多地方的城池还没有破,他们的知府、知州、将军还没有被我所杀,老百姓们却已经仓皇的丢掉了自己的屋子,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顾全,披着破烂的粗布,赤着脚,逃离他们的家乡。”
关洛阳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明白了吗?像你爹这样的人,他们的所作所为,比强盗还要令人恐惧。”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黎民百姓如同大地,只会给出最真实的反溃”
“他们不是愚昧,而是在给你们降下报应。”
咔!
电光泯灭。
刘慧娘抽搐着倒地,浑身发黑,只觉五脏俱焚,肝肠寸断,在炼狱般的剧痛中不甘的死去。
关洛阳冷眼看着,做恶人也就罢了,反正是厮杀一场,但做恶人还毫无自觉,就真是太恶心了。
矿仓那边,地面上不知道怎么多出了一个大窟窿,鲁达、武松所率领的兵将,在这片窟窿里面不断的下坠,无休无止,无处借力。
郭京凭着天目幻术逃脱鲁达、武松的追杀,知道事不可为,决心逃遁,突然一声钟响。
公孙胜手托九阳神钟,松纹古定剑一敲之下,阳和之气弥漫周遭,幻术顿时告破。
鲁达大喝一声,从黑暗中挣脱出来,一铲子铲飞了郭京的脑袋。
那道人一滴血也没有流,闷声不吭,跳上半空,抱着脑袋就驾云飞遁。
冷不防旁边车轮般的刀光扫过来,咔嚓嚓嚓,郭京的身体从头到脚,均匀的分成一层一层的。
武松收刀,背后的道人躯体层层分离,喷出一大捧鲜血,泼在地上。
九阳神钟又是一声钟响。
半空中,莫名现出一个青烟组成的郭京来,面目宛然,只不过下半身是一团烟云,被钟声一震,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绝望之色,凌空溃散,灰飞烟灭。
关洛阳听着钟声,默默想着:天若无道,我的梁山,便真该替天行道了
让你们的报应,来的更早一些!,!
迅捷,远超出刘慧娘的预料。
她本来以为那些偃甲机关,大可以肆虐一番,现在看来,只怕撑不了太久。
好在矿仓那边,已经有一道金灿灿的光焰,向天空中射起,光焰之中,有万千梵文闪烁,在白天也瞧得清清楚楚。
刘慧娘脚步匆匆,往刘府那边赶去,她到了城中心,往南边眺望了一眼。
那些街道上干干净净,房屋也都整齐的很,没被破门拆窗,也没被放火烧过。
她来不及多看,小心翼翼的从各处街巷拐角,靠近刘府,等看清刘府现状之时,她瘦削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
飞檐斗拱,廊腰缦回的尊贵府邸,如今只剩下了一半,高墙假山等等,全都化作了沙砾,平铺在地。
站在外面,像是可以将刘府剩余的那一半,一览无余。
残破的府邸中静悄悄的,没有士兵把守。
刘慧娘一步步在沙砾上挪了过去,看见那本来应该是书房的地方,有一具身披鹤氅的道人尸体,尸体旁边跪着一个头发花白、衣裳奢华的老者。
“爹1
那老者背对她跪着,刘慧娘焦急的几步绕到前面去,只见刘广五官呆滞,愣愣的瞪着眼睛,七窍之间都有血迹,但还有呼吸。
刘慧娘心痛万分,引起病症,咳出血来,也不知老父受了些什么折磨,变成这副模样。
可只要能保住老命,就是万幸了,到了汴梁,一定有办法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