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文韬武略,慧眼识人,有成大业的雄心壮志,可其实”
韩世忠喝光了那杯酒。
当年他也以为这个天命皇帝是个难得的千古明君,天人托生,只是后来他就明白了。
皇帝需要不造反的百姓,却不太在意这些百姓究竟如何,需要文臣打理朝政,需要武将征伐四方,却也未必会在意这些文武大臣。
那刘广等人自以为得势,殊不知他们的性命,未必值得当今的这位皇帝花半刻来怀念。
“陈希真只要死了,就根本不重要了。”
韩世忠最后说道,“但他到底要怎么死,确实是万难,希望梁山多得了这一个月,能做好准备吧。”
梁红玉摸着剑柄,沉吟不语。
汴梁文武、边军大将、京东东路各州府的官吏,都在等待着,都在关注着梁山。
但是,很快就有新的消息,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如同惊世雷光横贯天穹,照亮了他们的一张张面孔。
那些新消息很多,而最早的一个,是出现在大名府。
那天,大名府一座秀丽小院里,天成美貌,娇艳尤甚海棠春睡的女子,正捏着一纸信笺。
“梁山”
她顿了顿,默然了许久,轻轻笑了起来,“梁山啊,果然有很多人都想做这种事,而且已经有人成功了。”
名为琼英的女子,卷起了那一纸信笺,很快有丫鬟来报。
“小姐,老爷和小乙哥来了。”
“酒备好了吗?”
“都是一等的好酒,据说其中有一坛,昔年还是二仙山的珍藏。”
“好,这样的酒才能让义父酣然一醉呀。”
琼英起身笑道,“随我去迎一迎义父吧。”
她带人出门,只见小路上缓缓踱来两骑。
前头一匹骏马上,驮着个气势雄伟,却观花望云、处处流连风景的中年汉子。
后面一匹老马上,坐着个容貌绝秀,手持短笛的薄裳青年,那双清透的眼睛已经看向琼英。
大名府宣抚使卢俊义,及推辞官名,孑然一身的卢家随从燕青。,!
迎上前去,下马跟几位将军见礼。
关胜听说赵鼎是随同圣旨来到军营,顿时两眼放光,欣喜道:“官家下旨要向辽国开战了吗,我等终于可以一偿收复故土的夙愿。”
赵鼎心中暗叹,摇头道:“将军误会了。”
众将弄清原委之后,神态不一,都有几分意兴阑珊,一路无言回到军营之中,面见韩世忠。
宣旨的太监也已经被再度叫到大帐之中。
“圣旨的事情,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
韩世忠一向端方严肃,边军的将士虽然爱戴他,也对他望而生畏,来到账中,万籁俱寂,就只剩下他一人说话的声音。
“关胜、呼延灼、栾廷玉、徐宁、孙立、董平你们都要先往汴梁,再整军出发,可惜你们好斗成性,平日里斗箭为乐,如今身上还都带伤。”
关胜等人目光一顿。
“末将等人,好勇斗狠,万分不该,但若带伤去汴梁,只怕阵前误了大事。我们这伤”
呼延灼看向韩世忠,眼带征询之色,“军医说,我们这伤要休养?”
韩世忠说道:“要想能恢复勇力,在梁山之役建功,少说也要先休养一年吧。”
宣旨太监脸色大变,待要发作,又隐隐有些胆怯,只好开口苦劝。
赵鼎若有所思,但听到一年这话,还是哭笑不得,道:“韩帅,一年未免也太久了,我们回去恐怕不好交代。”